赤色的風沙席捲天地,將三人的身影徹底吞沒。
林凡走在最前方,左手握著古戰贈予的隱息石,右手按在腰間的混沌靈劍劍柄上,眉心的天魔之眼始終開啟,將方圓十裡內的一切動靜,盡收眼底。
隱息石貼在胸口,散發出淡淡的黑色光暈,將三人身上的人族氣息徹底遮蔽,隻留下一絲與周圍魔氣同源的微弱波動,哪怕是聖境天魔,也很難在百丈之外察覺到他們的蹤跡。
葉無塵走在隊伍的左翼,青雲劍始終出鞘半寸,清冽的劍意收斂於體內,隻在周身佈下一層無形的劍域,但凡有任何異動,都能在瞬間出劍。
蘇清瑤走在隊伍的右翼,手中拂塵輕輕晃動,金色的聖女之力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周圍瀰漫的魔氣與風沙隔絕在外,同時時刻留意著身後的動靜,防止被天魔從後方偷襲。
三人按照古戰地圖上標註的路線,在溝壑縱橫的血色平原上穩步前行,腳步輕盈,沒有發出半分多餘的聲響。
地圖上標註的路線,避開了所有大型的天魔巢穴,走的都是人跡罕至、地形複雜的溝壑地帶,雖然路程遠了近一倍,卻是最安全的一條路。
“前麵三裡外,有一處天魔的小型據點,裏麵有三隻尊者境天魔,還有近百隻低階天魔。”
林凡突然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對著兩人說道,“地圖上標註了這裏,旁邊有一條隱蔽的峽穀,可以繞過去。”
葉無塵順著林凡的目光望去,隻見遠處的赤色山壁下,果然有一片用骸骨搭建的營地,營地周圍魔氣翻湧,時不時傳來天魔低沉的嘶吼,正是一處天魔的據點。
“繞路走,不要驚動它們。”
林凡率先邁步,朝著旁邊的峽穀走去,“我們的目標是帝戰穀,沒必要在這裏浪費靈力,和它們糾纏。”
葉無塵和蘇清瑤點了點頭,緊隨其後,鑽進了狹窄的峽穀之中。
峽穀兩側的山壁陡峭,上麵佈滿了深不見底的劃痕,顯然是上古時期的大戰留下的痕跡。
峽穀裡陰風呼嘯,帶著濃鬱的血腥味與魔氣,地上散落著不少人族修士與天魔的殘骸,顯然這裏也經常發生廝殺。
林凡走在最前方,天魔之眼掃過峽穀的每一處角落,確認沒有隱藏的殺陣與天魔埋伏,才繼續向前。
可就在三人走到峽穀中段的時候,異變陡生。
腳下的地麵突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符文亮起,一股陰冷的氣息從地底爆發出來,周圍的空間凝固。
“是上古困殺陣!”
葉無塵臉色一變,清冽的劍意爆發,就要揮劍斬碎符文。
“別動!”
林凡立刻喝止了他,眉心的天魔之眼光芒大盛,看穿了整個陣法的結構,
“這是上古鎖靈陣,一旦強行攻擊,就會觸發陣眼的殺招,到時候整個峽穀都會崩塌,我們會被徹底困在這裏。”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地麵上的符文,大腦飛速運轉,很快便找到了陣法的薄弱點。
這陣法雖然古老,卻早已殘缺,大部分符文都已經失去了靈力,隻剩下困鎖的效果,沒有太大的殺傷力。
對於精通《逍遙帝經》,見過無數上古陣法的林凡來說,破解起來並不算難。
“跟著我的腳步走,一步都不要踩錯。”
林凡低喝一聲,率先邁步,腳尖精準地踩在符文之間的空隙處,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符文便會黯淡下去。
葉無塵和蘇清瑤緊緊跟在他身後,踩著他的腳印前行,不敢有半分偏差。
不過數十息的功夫,三人便穿過了陣法區域,走出了峽穀。
踏出峽穀的時候,三人都鬆了口氣。
“這血色平原上,果然到處都是陷阱。”
蘇清瑤輕輕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地說道,
“剛才那陣法,若是我們貿然出手,恐怕就要被徹底困在裏麵了。”
“古戰說的沒錯,這裏的每一寸土地,都埋葬著屍骨,也藏著致命的殺機。”
葉無塵沉聲說道,握著劍柄的手更緊了幾分。
林凡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峽穀,眉頭微微皺起:
“這還隻是外層,越往中層走,這樣的上古陣法隻會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兇險。
我們必須更加謹慎。”
他拿出古戰贈予的地圖,仔細核對了一下方位,確認了接下來的路線,才收起地圖,繼續帶著兩人向前行進。
接下來的數日,三人都在血色平原上日夜兼程。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不少兇險。
有隱藏在地底的上古殺陣,有在平原上遊盪的天魔群,還有隕落在戰場上的修士殘魂。
甚至有一次,他們差點闖入了一處聖境天魔的巢穴,幸好林凡的天魔之眼提前察覺到了那股恐怖的氣息,才帶著兩人繞路避開,沒有驚動對方。
古戰贈予的那些東西,也派上了大用場。
遇到大規模的天魔群,他們就點燃血煞草,偽裝成天魔的氣息,悄無聲息地繞開;
遇到被天魔魔氣侵蝕的傷勢,就用古戰給的療傷藥液塗抹,效果奇佳;
遇到難以避開的天魔巡邏隊,就用蝕魔粉出其不意,瞬間重創天魔,然後快速脫身,絕不戀戰。
這一路,雖然兇險重重,卻也有驚無險。
三人的配合也越來越默契,對這片域外戰場的環境,也漸漸適應了下來。
五日後的清晨,當天空中的三輪血月緩緩落下,天幕泛起一絲暗紫色的微光時,三人終於抵達了外層血色平原的盡頭。
眼前的景象,與身後一望無際的赤色平原,截然不同。
大地在這裏徹底斷裂,形成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天塹。
天塹的對麵,是一片徹底破碎的山河。
原本連綿的山脈,被生生劈成了兩半,斷口處光滑如鏡,顯然是被強者的全力一擊斬斷;
原本奔騰的河流,早已乾涸,河床裡堆滿瞭如山般的巨獸骸骨,骸骨上佈滿了刀劈劍斬的痕跡,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大地上到處都是巨大的坑洞,最深的坑洞一眼望不到底,彷彿是被星辰砸中一般。
目光所及之處,沒有一處完整的土地,到處都是上古大戰留下的慘烈痕跡。
這裏,就是域外戰場的中層——古戰場遺跡。
“這裏就是中層了。”
林凡站在天塹邊緣,望著對麵破碎的山河,語氣無比凝重,
“上古時期,這裏應該是人族修士的主要防線,也是與天魔大軍廝殺的主戰場。”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麵的天地間,瀰漫著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怨氣與殺伐之氣,比外層濃鬱了數倍不止。
空氣中的魔氣也更加精純,更加霸道,哪怕是他的混沌道體,也能感覺到一絲隱隱的壓迫感。
更重要的是,他的天魔之眼能看到,這片破碎的山河之中,隱藏著無數道恐怖的氣息,其中有不少,都達到了聖境級別。
“天塹上隻有這一條弔橋,也是地圖上標註的,唯一能安全通過的路。”
葉無塵指著天塹中間,那座用巨大的獸骨搭建而成的弔橋,沉聲說道。
那弔橋橫跨數萬丈寬的天塹,橋身早已殘破不堪,不少地方都已經斷裂,隻剩下幾根粗壯的獸骨連線著兩岸。
橋下就是深不見底的深淵,深淵裏翻湧著漆黑的魔氣與空間亂流,一旦掉下去,就算是聖境修士,也會瞬間被絞成肉泥。
“走吧,小心一點。”
林凡深吸一口氣,率先邁步,踏上了弔橋。
獸骨搭建的橋身,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橋下的亂流不斷向上翻湧,帶著恐怖的撕裂力,不斷衝擊著三人的護體靈力。
三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在弔橋上前行,足足用了一炷香的功夫,才終於穿過了天塹,踏上了中層古戰場遺跡的土地。
剛一落地,一股更加濃鬱的殺伐之氣,便撲麵而來。
腳下的土地,比外層的血色平原更加堅硬,也更加暗紅,彷彿是被帝境強者的鮮血反覆浸泡過一般,踩在上麵,彷彿能聽到上古時期無數修士臨死前的嘶吼與吶喊。
周圍到處都是上古宗門的殘垣斷壁。
有的殿宇隻剩下了半截石柱,石柱上刻著古老的符文,依舊散發著淡淡的道韻;
有的宗門山門被生生劈碎,倒塌的山門之下,還壓著不少修士的骸骨,骸骨手中依舊緊握著斷裂的法寶,保持著戰鬥的姿態;
還有的地方,殘留著巨大的劍痕與拳印,哪怕過去了數萬年,依舊能從中感受到當年那毀天滅地的力量。
“這裏,當年到底經歷了多麼慘烈的大戰。”
蘇清瑤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眶微微泛紅,輕聲喃喃道。
“天魔浩劫最慘烈的幾戰,幾乎都發生在這裏。”
玄老的聲音,突然在林凡的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沉痛,
“當年,這裏是人族的最後一道防線,一旦這裏被攻破,天魔大軍就會直接殺入中州。
無數宗門舉全宗之力搬遷到這裏,與人族大軍一起,死守這道防線,最終全都埋骨於此。”
林凡默默聽著,心中充滿了對先輩的敬佩。
他抬手,左眼的帝道火眼與眉心的天魔之眼同時開啟,仔細探查著周圍的環境,防止有隱藏的殺陣與天魔埋伏。
就在他的目光掃過不遠處,一座崩塌的殿宇遺跡時,瞳孔突然微微一縮。
“嗯?”
林凡輕咦一聲,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林凡兄?”
葉無塵立刻停下腳步,握緊了青雲劍,警惕地望向四周,以為發現了天魔的蹤跡。
“那邊有東西。”
林凡抬手指向不遠處那座崩塌的殿宇,率先邁步走了過去。
那座殿宇早已徹底崩塌,隻剩下了半截斷牆,滿地都是破碎的磚石與斷裂的樑柱,上麵佈滿了戰鬥的痕跡,顯然是在當年的大戰中,被生生摧毀的。
林凡走到斷牆前,蹲下身,拂去了覆蓋在上麵的厚厚的塵土與碎石。
一塊半米高的殘破石碑,露了出來。
石碑隻剩下了半塊,另一半早已不知所蹤,斷口處參差不齊,顯然是被人用蠻力生生劈碎的。
石碑的表麵佈滿了劃痕與風霜侵蝕的痕跡,卻依舊能看清上麵刻著的兩個大字。
那兩個字,筆力蒼勁,帶著一股逍遙天地、無拘無束的道韻,哪怕過去了數萬年,依舊清晰可見。
——逍遙。
就在林凡看清這兩個字的時候,玄老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識海中炸響,帶著前所未有的激動與顫抖,甚至連聲音都變了調。
“是逍遙閣!小子!這是逍遙閣的遺跡!是我們逍遙閣在上古時期的域外分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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