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內的空氣，因為林凡這句話徹底凝固。
古戰猛地抬起頭，一雙銳利的眸子死死盯著林凡，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一般。
“你說什麼？！”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大，帶得身前的石桌都微微晃動，杯中的清水灑出了大半，
“你們真要去闖帝戰穀？你們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那地方，就算是聖境巔峰修士進去，也是十死無生！”
“我知道。”
林凡神色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抬眼看向古戰，
“我也知道，這是我們唯一能提前回中州的辦法。九十年太久，中州等不起，我們也等不起。”
“等不起也不能去送死！”
古戰的聲音陡然拔高，臉上滿是急色，
“我在這片戰場活了一輩子，見了太多像你們這樣，意氣風發的中州天驕，總覺得自己天賦異稟，能打破前人的宿命，可最終呢？
全都成了帝戰穀外的一捧黃土，連屍骨都沒能留下！”
“戰帝大人的傳承，不是那麼好拿的！”
葉無塵看著激動的古戰，上前一步，沉聲開口：
“古戰閣下，我們明白你的好意，也知道此行兇險萬分。
但中州正在遭受天魔浩劫，無數生靈塗炭，我們身為抗魔聯盟的核心，絕不能在這裏枯等九十年。
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們也必須一試。”
蘇清瑤也輕輕點頭，輕聲道：
“古戰大哥，我們已經決定了。
還請你把關於戰帝大人，還有帝戰穀的事情，都告訴我們。
多一分瞭解，我們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機會。”
古戰看著三人堅定的模樣，嘴唇動了動，還想再勸，可看著三人眼中沒有半分退縮的光芒，最終隻能重重地嘆了口氣，頹然坐回了石凳上。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抬起頭，看向三人，眼中滿是發自內心的敬畏。
“你們要聽，那我就給你們講講。
關於戰帝大人，關於這片戰場，關於那個無數人用命去換，卻始終無人能觸及的傳承。”
石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肅穆起來。
峽穀外的風聲似乎都停了，隻有古戰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對那位上古帝尊的無限敬仰，還有對那段慘烈歲月的沉痛。
“戰帝大人，是上古時期，人族最耀眼的帝尊之一。”
“他生於天魔浩劫最黑暗的年代，那時候，天魔界的大軍破開了兩界壁壘，無數天魔湧入中州，所過之處，生靈塗炭，萬族凋零。
人族的帝境強者接連隕落，宗門一個個被滅，連中州的核心疆域，都被天魔佔去了大半。”
“所有人都以為，人族就要完了。
是戰帝大人站了出來。”
古戰的聲音微微顫抖，眼中閃爍著光芒，彷彿親眼看到了當年那位帝尊，橫空出世的模樣。
“他本是邊境一個小宗門的普通弟子，親眼看著宗門被天魔血洗，親人、師長盡數死在天魔的屠刀之下。
從那以後，他便提著一把刀，孤身一人，在天魔大軍中廝殺。”
“他從屍山血海中崛起，百年之內，從一個淬體境的普通修士，一路突破到帝境，創下了人族萬古未有的修鍊神話。
成為帝尊的第一天，他便孤身一人，闖了天魔界的十七座天魔主城，斬殺了三尊帝境天魔，將天魔大軍的先鋒，徹底打回了兩界邊界。”
林凡三人聽得心頭震動。
百年之內，從淬體境突破到帝境。
這是何等恐怖的天賦，何等堅定的道心。
要知道，尋常修士，光是從聖境突破到帝境，就需要耗費數百上千年的時間，甚至終其一生，都無法踏出那一步。
而戰帝，隻用了百年，便走完了別人數萬年都走不完的路。
“後來，天魔帝君親自率領百萬天魔大軍，傾巢而出，想要一舉踏平中州。”
古戰的語氣變得愈發沉重，
“那一戰，是人族最接近滅族的一戰。十二位人族帝尊聯手，都擋不住天魔帝君的凶威，接連重傷。
是戰帝大人，以自身半數帝境本源為代價，硬生生撕裂了中州與天魔界之間的天地，開闢出了這片域外戰場。”
“他說，中州是人族的故土，絕不能再讓戰火蔓延。
要戰，就在這片死地戰！”
“他帶著十二位帝尊，將天魔大軍，硬生生逼進了這片新開闢的戰場之中。
也是從那時候起，這裏就成了人族與天魔的永恆戰場，成了守護中州的最後一道防線。”
蘇清瑤的眼眶微微泛紅，緊緊攥住了手中的拂塵。
她之前隻知道這片戰場是上古帝尊開闢的，卻不知道，背後還有這樣慘烈的故事。
那位戰帝，以自身本源為代價，為人族撐起了一道屏障，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擋住了滅族的浩劫。
“那最後一戰，到底發生了什麼？戰帝大人，又是怎麼隕落的？”葉無塵沉聲問道。
古戰聞言，深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悲痛。
“最後一戰，發生在三萬年前。”
“天魔帝君為了打破這片戰場的壁壘，再次率領千萬天魔大軍，發動了總攻。
那一戰，打了整整十年。
戰場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鮮血浸透了，天上地下，到處都是人族修士與天魔的殘骸。”
“十二位人族帝尊，在那一戰中，隕落了七位。
剩下的五位，也個個身受重傷，油盡燈枯。”
“天魔帝君見時機已到，親自出手，想要徹底撕碎戰場壁壘，殺入中州。
是戰帝大人，再次站了出來。”
“他燃燒了自己僅剩的全部帝境本源，甚至獻祭了自己的神魂，與天魔帝君展開了死戰。
兩人從戰場外層，一直打到內層，打了三天三夜，最終，戰帝大人以自身隕落為代價，斬碎了天魔帝君的肉身，打散了他的神魂，將天魔大軍徹底打回了天魔界的裂縫之後。”
石屋內一片死寂。
三人都沉默了，心中充滿了對那位上古帝尊的敬佩。
以自身隕落為代價，斬滅天魔帝君，守住了人族的防線。
這纔是真正的人族英雄。
“戰帝大人隕落後，他的一縷殘魂，帶著他畢生的帝道傳承，還有這片戰場的核心權柄，留在了戰場內層的帝戰穀中。”
古戰抬起頭，看向三人，語氣無比鄭重，
“那帝戰穀，就是戰帝大人當年與天魔帝君最後一戰的地方，也是他的埋骨之地。”
“獲得他的傳承，就能成為新的戰場之主，掌控這片戰場的核心規則。”
“到時候，你不僅能隨時開啟通往中州的通道，更能調動戰場內所有上古遺留的戰陣，對天魔有著天生的壓製之力。
甚至，能以戰場規則，封閉天魔界通往這裏的空間裂縫，徹底斷絕天魔入侵的路。”
林凡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沒想到，戰場之主的權柄，竟然如此強大。
不僅能開啟通道回去中州，還能徹底斷絕天魔入侵的根源。
這對於正在遭受天魔浩劫的中州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好事。
可古戰接下來的話，卻再次將他拉回了現實。
“但想要拿到傳承，難如登天。”
古戰的語氣無比沉重，
“帝戰穀位於戰場最內層，天魔界裂縫的邊緣。
天魔那邊，比誰都清楚，一旦有人繼承了戰帝大人的傳承，對他們意味著什麼。”
“從戰帝大人隕落的那天起，天魔界就派了重兵，常年鎮守在帝戰穀外。
穀外駐紮著百萬天魔精銳，光是聖境級別的天魔統領，就有數十位。
而在帝戰穀的入口，更是有一尊帝境天魔，常年坐鎮。”
“這尊帝境天魔，是天魔帝君的親弟弟，修為早已達到了帝境中期，實力恐怖無比。
三萬年來，不知道有多少人族天驕，死在了他的手中。”
帝境中期。
林凡三人的臉色，同時沉了下來。
他們很清楚，帝境與聖境之間，有著天壤之別。
哪怕是聖境巔峰的修士，在帝境初期強者麵前，也毫無還手之力，更別說帝境中期的天魔了。
以他們三人現在的實力，就算聯手，麵對帝境天魔，也根本沒有任何勝算，無異於以卵擊石。
就在這時，玄老的聲音，突然在林凡的識海中響了起來，帶著一絲難掩的激動與懷念。
“小子，戰帝那老傢夥，我認識。”
林凡心中一動，立刻在識海中回應：“玄老，你認識戰帝？”
“何止是認識。”
玄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
“當年，他還是個毛頭小子的時候，就跟著逍遙子那老傢夥，一起在戰場上殺天魔。
我看著他從一個普通修士，一步步成長為帝境巔峰的強者。
他和逍遙子、炎帝，都是過命的兄弟，當年開闢這片戰場，也是他和逍遙子一起謀劃的。”
“他的傳承，別人拿不到，你未必不行。”
林凡一愣：“為什麼？”
“因為你身負混沌道體，是逍遙子的傳人。”
玄老的語氣無比肯定，
“戰帝那老傢夥，一生最敬佩的人，就是逍遙子。
他的傳承，本就是留給能對抗天魔的人族天驕，更何況是你這個逍遙子的親傳弟子。
而且，你的混沌道體，是唯一能承載他戰帝本源的體質。”
“至於那尊帝境天魔，雖然麻煩，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你別忘了，你有帝道火眼，還有炎帝傳承的帝道之火，對天魔有著天生的剋製。
再加上你的混沌道體，未必沒有周旋的餘地。”
玄老的話，讓林凡原本沉重的心，安定了不少。
他抬起頭，看向古戰，眼中的堅定沒有半分動搖。
“古戰閣下，多謝你告訴我們這些。”
“帝戰穀，我們依舊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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