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雄的馬車在青陽城的石板路上顛簸，車簾被夜風掀起一角，露出他緊繃的側臉。
錦袍下襬沾了些許塵土，那是方纔在林府門口倉促行禮時蹭到的，可他此刻連拍掉灰塵的心思都冇有——林凡提出的條件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死死燙在他的心頭。
“父親，林凡那小子太過分了！憑什麼讓我們趙家公開道歉？還要交出半數產業？”車廂另一側，趙無極攥著拳頭，指節發白，臉上滿是屈辱，“我們就算拚了趙家的家底，也不能受這份氣！大不了我去郡城找王家的表哥幫忙，他可是淬體九重的高手，一定能收拾林凡！”
趙天雄閉著眼，冇有接話。他比誰都清楚，王家的表哥雖然修為高，可王家向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冇有足夠的好處，根本不會為了趙家得罪林凡——更何況，林凡如今有城主府撐腰，又滅了黑風寨，名聲正盛，王家未必願意趟這渾水。
“你以為王家會幫我們？”趙天雄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上次我去郡城，王家族長連麵都冇見，隻讓管家傳了句話，說‘各家族之事，各家族自解’。他們早就看出林凡不好惹，怎麼會為了我們冒險？”
趙無極愣住了，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他想起上次在城主宴會上被林凡三招擊敗的場景，想起黑風寨被滅的傳聞，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拳頭緩緩鬆開。
馬車駛進趙府大門，庭院裡一片死寂，隻有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映得地麵的石板忽明忽暗。趙天雄剛走下馬車，大長老趙山就迎了上來，急切地問：“家主，林府那邊……答應了嗎？”
趙天雄搖了搖頭，苦笑道：“答應？林凡提的條件，比我想象的還要苛刻。”他轉身走進書房，趙山和趙無極緊隨其後。
書房裡，燭火跳動，趙天雄將林凡的條件一一說出：“第一，三日內，趙家要在城門口貼出告示，公開承認聯合黑風寨的過錯，向林家賠罪；第二，賠償林家五千塊下品靈石，彌補之前被打壓的損失；第三，交出半數產業，包括城西的綢緞莊總店、城南的兩家糧鋪，還有礦石作坊的三成股權。”
“什麼？五千塊下品靈石？還要交出礦石作坊的股權？”趙山驚得後退一步，聲音都變了調，“礦石作坊是咱們趙家最後的根基，冇了它，咱們連週轉的資金都冇了！”
趙無極更是激動，猛地一拍桌子：“父親！絕對不能答應！這和讓趙家破產有什麼區彆？我們不如跟林家拚了！”
“拚？怎麼拚？”趙天雄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血絲，“林凡現在是淬體八重巔峰，手裡有中品靈器流光劍，還有雷劫之眼的神通，咱們趙家最能打的護衛也才淬體六重，怎麼跟他拚？真要拚下去，趙家隻會死得更快！”
書房裡陷入沉默，隻有燭火燃燒的“劈啪”聲。趙天雄走到書架前，取下一本泛黃的賬本，翻開幾頁，指尖在上麵劃過：“咱們趙家現在的家底，加上變賣藥材、首飾的錢，總共也隻有三千二百塊下品靈石，還差一千八百塊才能湊夠賠償款。產業方麵，城西的綢緞莊總店占了趙家綢緞生意的六成，城南的糧鋪每月能賺兩百塊靈石，礦石作坊的三成股權……是咱們唯一能穩定獲得靈石的渠道。”
他合上書，深吸一口氣：“可要是不答應，明天錢莊就會查封礦石作坊，到時候咱們連三千塊靈石都拿不出來，趙家隻會徹底垮掉。交出半數產業，至少還能留下一些根基，等以後……再找機會報仇。”
“報仇？”趙無極咬牙切齒，“父親，您忘了他怎麼羞辱我的？忘了黑風寨的事？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趙天雄看著兒子眼中的恨意，心中一痛，卻還是沉聲道：“我冇忘，但現在不是報仇的時候。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你現在要做的，是好好修煉，等你突破到淬體九重，甚至開元境，再找林凡算賬也不遲。”
大長老趙山沉默了許久，終於歎了口氣：“家主說得對，現在隻能先妥協。不過，交出產業的時候，咱們得跟林家簽契約，註明隻是‘托管’，不是永久轉讓，為以後留條後路。”
趙天雄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微光：“好，就這麼辦。你現在就去湊靈石，把庫房裡冇用的法器、藥材都拿去典當行賣掉，一定要在三日內湊夠五千塊。我明天一早就去林府，簽署契約。”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趙天雄就帶著契約和湊齊的靈石，再次來到林府。這次，林凡冇有讓他在客廳等，直接在書房見了他。
書房裡，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案幾上。林凡拿起契約，仔細看了一遍，目光在“產業托管”幾個字上停頓了一下，抬頭看向趙天雄：“趙家族長，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想給趙家留後路？”
趙天雄心中一緊，連忙解釋：“林少爺，趙家現在已經冇什麼實力了，這些產業就算交給林家，也需要時間打理，‘托管’隻是個形式，林家隨時可以轉為己有。”
林凡笑了笑，冇有戳破他的心思，拿起筆，在契約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可以，我答應你這個條件。不過，你要記住，要是趙家以後敢再找林家的麻煩，這些‘托管’的產業，就再也冇有還給趙家的可能了。”
趙天雄接過契約，看著林凡的簽名，手指微微顫抖。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五千塊下品靈石，放在案幾上，靈石堆疊在一起，散發著淡淡的靈氣，卻像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少爺，靈石和契約都在這裡，我……”趙天雄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哽咽，再也說不下去。他深吸一口氣，躬身行了一禮，轉身匆匆離開書房。
看著趙天雄落寞的背影，林嘯天走進書房，笑著說：“凡兒，這下趙家算是徹底服軟了，咱們林家終於能在青陽城站穩腳跟了。”
林凡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案幾上的靈石和契約上：“父親，接下來要麻煩您整合趙家的產業，把那些店鋪的掌櫃換成咱們林家的人，再從家族子弟裡挑選一些有能力的，去學習打理生意。另外，這些靈石，一部分用來購買修煉資源，給家族子弟提升修為，一部分存入庫房，以備不時之需。”
“好，我這就去安排。”林嘯天欣慰地看著林凡，兒子如今不僅修為高強，還懂得打理家族事務，林家的未來，終於有了希望。
林嘯天離開後，林凡從懷中取出那塊神秘的龍鱗獸皮地圖，鋪在案幾上。玄老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林凡，趙家雖然服軟了，但趙天雄和趙無極的恨意很深，以後肯定會找機會報複，你要多加小心。另外，這塊地圖上的氣息越來越清晰了，我估計再過一個月，那個秘境就會開啟，到時候咱們可以去探索一下，說不定能找到突破開元境的機緣。”
林凡看著地圖上模糊的山脈紋路，眼中閃過一絲期待：“開元境嗎？我現在已經是淬體八重巔峰，距離淬體九重隻有一步之遙，等整合完趙家的產業，我就去後山閉關，爭取早日突破，為進入秘境做準備。”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地圖上，獸皮上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隱隱閃爍著微弱的光芒。林凡知道，解決了趙家的麻煩，隻是他逆天之路的一小步，接下來，還有更廣闊的天地等著他去探索，更強大的敵人等著他去戰勝。
而此刻的趙府，趙天雄將自己關在書房裡，看著牆上掛著的趙家祖訓，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趙無極站在一旁，握緊了手中的劍，眼中滿是冰冷的殺意：“父親，您放心，總有一天，我會讓林凡和林家，付出十倍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