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林硯視角】
第二天白天,林硯幾乎沒怎麽送單。
他在出租屋裏按照胡老根的指點,一件一件準備立堂所需的東西:三炷最粗的線香,要手工搓的,不能機器壓;一對紅燭,燭芯必須是蜂蠟的,不能摻假;一壇沒開封的二鍋頭(胡老根指定要這個牌子,說“夠衝,陽氣足”);三牲是豬頭肉 公雞血 一條活鯉魚,鯉魚還得是活蹦亂跳的,死了就不能用。
最難的是“請神牒”。那是一張金黃色的紙,上麵要用硃砂寫上自己的生辰八字、堂口名、供奉的仙家名諱。
林硯咬破手指,蘸血在紙上寫:“弟子林硯,壬辰年……願立‘鏡心堂’,供奉胡門胡老根為本堂大爺,蘇晚卿為堂內護法殘魂……願以陰德為基,化解執念為業,上不欺天,下不欺地,中不欺心。若違此誓,天打雷劈,魂飛魄散!”
寫到蘇晚卿名字時,他頓了頓,問鏡子:“這樣寫……可以嗎?我怕委屈你。”
鏡中,蘇晚卿的聲音很輕,卻堅定:“可以。我願意。”
寫完後,林硯把請神牒小心摺好,放在外賣箱最底層,用塑料袋裹了三層,生怕弄髒。
下午五點多,他接到一個奇怪的訂單:送餐地址是城郊同一個化工廠區,備注寫著“今晚別遲到,蛇在等你”。
林硯盯著手機螢幕,背脊發涼。
蘇晚卿立刻傳音:柳青璃。她在警告你。
林硯把訂單取消,拉黑了下單賬號。
但從那一刻起,他明顯感覺到不對勁。電動車騎到一半,輪胎突然漏氣;路口等紅燈時,旁邊一輛貨車莫名側翻,差點壓到他;回到出租屋,門鎖居然被換了新的,他用備用鑰匙都打不開。
最後還是胡老根現身,晃著酒葫蘆,一口酒噴在門鎖上,鎖才“哢嗒”開了。
“柳家的小手段。”胡老根臉色陰沉,“她在逼你今晚就表態。”
林硯把東西收拾好,胸口揣著白骨刺和銅鏡,深吸一口氣:“老根爺,今晚立堂,我不退。”
胡老根拍他肩膀:“記住,立堂台上,不管誰來鬧,都別先動手。誰先破規矩,誰就失了道義。失了道義,上方就不會保你。”
【夢境·蘇晚卿視角】
入夜,林硯還沒睡,蘇晚卿卻先一步被拉進夢。
這次不是她的記憶,而是一條漆黑的蛇窟。
無數條銀蛇纏繞著她,把她死死釘在銅鏡裏。
為首的是一條通體碧綠的巨蛇,蛇信舔在她臉上,聲音是柳青璃的:“小妹妹,你家男人要是敢立堂,我就讓你嚐嚐什麽叫萬蛇噬魂。”
蘇晚卿強忍恐懼,冷冷道:“他會立的。”
“你不怕死?”
“我怕。”蘇晚卿看著蛇眼,“但我更怕他一個人扛。”
巨蛇忽然收緊,蘇晚卿痛得幾乎魂飛。
最後關頭,一道白光刺穿蛇窟。
是白老太太的本命刺虛影。
蛇群尖嘯著退散。
蘇晚卿聽見白老太太罵罵咧咧的聲音:“臭丫頭,命夠硬。回去告訴你男人,別給我丟人。”
夢醒。
銅鏡劇烈震動。
林硯猛地睜眼,發現鏡麵裂開了一道極細的縫。
他慌了:“蘇晚卿!”
“我沒事……”她的聲音虛弱卻清晰,“是白婆婆……幫了我一把。”
林硯把鏡子緊緊抱在胸口,眼眶發紅。
“再堅持一晚上。”他低聲說,“明天,我們就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