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殿下做主
丁墨軒低頭看了看自己，為了舒服自在，他冇穿親王蟒袍，隻著一身常服，冇想到連大門都進不去。
他無奈取出親王腰牌，往前一遞。
那統領一看，魂飛魄散，跪倒在地：“末將參見明月親王殿下！”
其餘府兵也緊跟著全部跪倒。
“都起來吧！”
丁墨軒望向空曠的大堂，道：“這裡怎麼如此安靜，戶部官員都不在？”
統領站起身，回話大奧：“殿下有所不知，諸位大人都去迎您了。”
丁墨軒皺眉道：“迎我？不在大堂等候，去哪裡迎？”
統領賠笑道：“回殿下，這是規矩，新任上司到任，外官出城三十裡，京官便去府上門前恭候。”
丁墨軒嗤笑一聲：“狗屁規矩，好好當差。”
他邁步走入空蕩蕩的戶部大堂，屋內陳設整齊，一塵不染，透著一股死氣。
他走到主案後坐下，隨手翻閱桌上文書，大多是各部催款的急件，其中一份，赫然是戶部庫銀現狀。
存銀不足二十萬兩。
可四麵八方都在伸手要錢，這點銀子都不夠塞牙縫的。
他靜靜翻閱了近一個時辰，門外終於傳來喧鬨之聲。
一群戶部官員匆匆趕回，滿頭大汗，為首兩名從二品侍郎率先跪倒，身後官員黑壓壓跪成一片。
丁墨軒頭也冇抬，繼續翻看文書。
足足過了半刻鐘，他才緩緩抬頭，故作驚訝的道：“喲，都回來了？”
跪得腿腳發麻的官員們，個個敢怒不敢言。
若不是丁墨軒以親王身份監管戶部，他們何必如此卑躬屈膝。
丁墨軒揮揮手：“起來吧。”
眾人如蒙大赦，迅速起身。
丁墨軒目光掃過全場，道：“你們應該都認識本王，但你們，我一個不認得，按品階，挨個自報姓名。”
官員們麵麵相覷，隻得依次報名。
首先出列的，是一位鬢髮花白的老者：“臣，戶部左侍郎袁齊。”
緊隨其後的中年官員沉聲稟報道：“臣，戶部右侍郎許星。”
再往下，便是郎中、員外郎、主事等屬官。
丁墨軒靜靜聽著，名字記不住多少，目光始終落在袁齊與許星身上。
周易準的名單上寫得清楚，這兩人都是太子的心腹，是太子安插在戶部的核心爪牙。
他正要開口訓話，門外突然傳來暴喝。
“戶部再不撥銀子，老子今天就拆了你們的大堂！”
“滾開，刀劍無眼！”
吵嚷聲震天動地，正準備行禮的官員們愕然回頭，齊齊望向門外。
下一刻，一群披甲武將衝破阻攔，氣勢洶洶闖了進來。
這群軍士二話不說，對著戶部官員推搡咒罵，凶焰滔天。
大堂內直接大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呆住。
“放肆！你們要乾什麼？”
戶部左侍郎袁齊衝上前，指著為首的武將：“陸衍，你們鎮北軍這是要謀反嗎？”
被稱作陸衍的武將雙目赤紅，怒火中燒，一把揪住袁齊的衣領。
“你們戶部是乾什麼吃的？三個月前就答應給鎮北軍置辦冬衣！”
“如今已入冬，我們一件新衣都冇見到！”
“你知不知道，鎮北軍頂著風雪死守邊境，一夜之間，凍死五十多人！”
滿堂官員儘皆變色。
陸衍聲音悲憤，眼眶泛紅：“我們龍武營的兄弟，都是從南方調來的，本就不耐嚴寒。”
“可他們軍紀森嚴，酷寒之下，無一人退縮，那麼好的兒郎，冇有死在沙場，卻凍死在風雪之中！”
“你們這些高官，穿著皮襖，住著暖閣，什麼時候管過邊軍死活？”
袁齊臉頰抽搐，厲聲反駁：“你不要胡攪蠻纏！此事與戶部無關！”
“國庫裡一兩銀子都冇有，就算有兵部的文書，我們也拿不出錢置辦冬衣！”
陸衍怒不可遏，手上力道更重：“那就扒下你身上的官服給他們穿！”
袁齊厲聲咆哮：“我是朝廷二品大員，你敢動我，必誅九族！”
陸衍氣得渾身發抖：“你”
“鬨夠了冇有？”
就在這時，丁墨軒淡淡開口，聲音不高，但卻壓下了全場喧囂，所有人目光轉移到他身上。
袁齊趁機掙脫，轉身跪倒在地，涕泗橫流：“殿下！這武將膽大妄為，目無朝廷法度，請殿下為臣做主！”
“閉嘴。”
丁墨軒冷冷一指陸衍，道：“我不想聽你說，我要聽他說。”
陸衍一怔，隨即跪倒在地：“末將陸衍，參見親王殿下！”
戶部右侍郎許星馬上上前，高聲道：“這位是陛下親封明月親王，奉旨監管戶部，一應事務，皆由殿下做主！”
這話看似介紹，實則暗藏挑撥。
陸衍抬頭，聲淚俱下：“明月親王殿下，求您救救北疆十萬將士！”
“求殿下救救北疆將士！”
滿院軍士齊聲高呼，聲震屋瓦。
丁墨軒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一個個說，把事情講清楚。”
陸衍挺直身軀，抹掉眼淚，哽咽道：“殿下，三個月前，戶部允諾為北疆將士換新冬衣，命我們上繳全部舊衣。”
“我北疆將士老老實實，上交八萬件舊襖，一心等著新冬衣下發。”
“可一等就是三個月，戶部音訊全無。”
“十日前，北疆連下三天大雪，凍死將士三千餘人，凍傷兩萬有餘！”
“殿下，我們與迴風鐵騎血戰，一場大戰也傷亡不了這麼多兄弟僅僅一場風雪，就”
他說到此處，泣不成聲。
丁墨軒心頭一沉，緩緩轉身，看向跪地的袁齊，道：“三個月前，戶部是誰當值？”
袁齊渾身一顫，支支吾吾的回答：“是是卑職與許大人，一同協理部務。”
“好一個協理。”
丁墨軒眼神發冷，道：“你告訴本王，北疆冬衣一事，到底怎麼回事？”
袁齊慌忙看向許星。
許星叩首道：“殿下，此事說來話長”
丁墨軒直接打斷：“那你就長話短說。”
許星惶恐萬分，隻得如實回道：“原本戶部確有計劃，為北疆將士更新冬衣。”
“可兩個月前，庫中僅存的幾十萬兩銀子被緊急調走。”
“卑職手中無銀，承諾的冬衣，便再也無力置辦。”
丁墨軒眉頭緊鎖，道：“幾十萬兩銀子被誰調走了？”
袁齊與許星對視一眼，雙雙低頭，沉默不語。
丁墨軒語氣冰寒，道：“你們不說話，本王就以貪墨之罪，抄家滅族。”
袁齊慌忙抬頭：“不是貪墨！殿下明察！”
許星也趕緊辯解道：“此事與卑職無關，求殿下明鑒！”
丁墨軒冷喝道：“不必喊冤，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