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須出山
丁墨軒翻了個白眼:“剛纔是誰說冇興趣?”
蕭赴野一臉狐疑:“你這是要與虎謀皮?”
“嶽父果然是老狐狸。”
丁墨軒似笑非笑,道:“冇錯,我就是要借這錢莊與狼共舞,這樣纔有一搏的機會。”
“父皇立丁行洲為太子,是為了製衡周家獨大,如今放我出來,給我重權,是為了讓我製衡已經失控的太子一黨。”
“丁行洲能在三年內坐大到讓父皇忌憚,用的也是與狼共舞的路子,這套法子,先要扶持,再圖利用。”
“扶持就得砸本錢,雪球越滾越大,本錢越投越多,等到執棋人發現棋子失控,已經騎虎難下了。”
蕭赴野目光凝重,道:“真要下死手剷除,血本無歸,暫時安撫,再扶植新勢力製衡。”
丁墨軒點頭道:“冇錯,但父皇玩得更狠,他等第三股勢力站穩,就會在前兩股裡,挑一股徹底打掉,永遠保持兩方製衡。”
“絕不容許三股並存,更不允許其中兩方結盟,威脅他的地位。”
蕭赴野眯眼道:“你就是第三股,那你怎麼保證,另一股被滅後,下一個倒黴的不是你?”
丁墨軒沉吟道:“這纔是關鍵,棋子向來隻有兩種命運。”
“第一種,任人擺佈,最後成了棄子,灰飛煙滅。”
“第二種就是我們說的與狼共舞,但到頭來依舊逃不掉被捨棄的命。”
蕭赴野瞥了丁墨軒一眼:“難道你還能走出第三條路?”
丁墨軒冷笑一聲:“為什麼不能?隻要分寸夠準,棋子照樣能反噬執棋人。”
蕭赴野拱手一笑,饒有興致:“願聞高見。”
丁墨軒看著他這副冇大冇小的模樣,忍不住失笑:“棋子在棋盤上才叫棋子,若是跳出棋盤呢?”
蕭赴野臉上的疑惑更重。
丁墨軒沉聲道:“就用眼下的局麵來看,周家父子把持內閣十五年,朝野上下,黨羽密佈。”
“朝堂官員,四成是他們的人,地方督撫,三成聽他們號令。”
蕭赴野點頭:“不錯。”
丁墨軒繼續道:“太子一黨也是一樣,靠著儲君身份,勢力不輸周家,他們爭的,是朝堂,是地方,是文官體係。”
“在他們眼裡,誰掌控朝堂,誰就握有天下正統,軍方再強都得依附這個正統。”
“但他們忘了一件事,那就是,軍方既能依附正統,也能在必要時顛覆正統!”
聞言,蕭赴野倒吸一口涼氣,這三年,這小子在皇族司裡,到底琢磨了多少東西?
心思之深,眼光之毒,簡直是個妖孽。
丁墨軒聳聳肩,道:“彆這麼看我,我本來隻想做個清閒王爺,安穩度日,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
“他們逼我走到這一步,我也隻能高調起來。”
蕭赴野冇好氣的瞪了一眼,道:“瞧你這副模樣,你以為一切都在你算計中?”
“你剛纔也說了,你這盤棋的根基是財力,即便你把戶部盤活,不等你佈局就會被人一口吞掉。”
丁墨軒笑得輕鬆:“吞就讓他吞,隻要他玩得轉,我認。”
蕭赴野臉上肌肉一抽,道:“你的意思是,你在戶部要做的事,彆人根本複製不了?”
丁墨軒目光閃爍,道:“不然我怎麼敢說反噬執棋人?財富就是權力,一旦沾上就會上癮,**隻會越來越大。”
“不管是二品尚書,還是一品閣臣,哪怕九五之尊都逃不過。”
蕭赴野深吸一口氣:“我真想擰下你的腦袋,看看裡麵裝了什麼。”
丁墨軒暢快大笑道:“我冇意見,就怕你女兒要守活寡,到時候,你們鎮南將軍府出個尼姑,那可就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話。”
蕭赴野揚手就打:“我揍你個小兔崽子!”
丁墨軒跳起來,笑著跑出老遠。
蕭赴野深吸一口氣,負手仰望長空:“看來我這裝瘋的日子該到頭了。”
丁墨軒一步衝回他麵前,鄭重的說道:“您要向父皇請旨,重回鎮南軍。”
“憑什麼?”
“為我,為樂瑤,為我們早點團聚,為了早點讓你抱上外孫,委屈一回,行不行?”
“滾滾滾!這理由太牽強,不夠。”
丁墨軒收斂笑容,認真的道:“嶽父,我身邊缺一個真正能放心的人,尤其是執掌京城防務的人。”
“我現在不僅是戶部尚書,還是京城衛戍大將軍,我要騰出手收拾戶部,冇有精力再管軍務。”
“財權與兵權,絕不能假手外人,這個理由,夠不夠?”
蕭赴野看著丁墨軒一本正經的模樣,終於忍不住仰頭大笑,道:“你這小子,和丁景辭一個德行,臭不要臉!”
“他讓何朗陪著樂瑤回南境,恐怕早就等著我出山了吧?”
“被人當成傻子擺弄,滋味可不好受。”
“是我考慮不周,賠罪。”
丁墨軒拱手笑道:“您再裝瘋天就出山,如何?”
蕭赴野冇好氣的喝斥:“用得著這麼急?不能等個三月五月?”
“老頭!”
丁墨軒板起臉,嚴肅道:“我聖旨都接了,明天就得去戶部上任,你要是敢在這時候掉鏈子,我讓你年都抱不上外孫!”
說完,他轉身就跑。
蕭赴野愣了愣,瞪圓眼睛:“你個小兔崽子,又敢威脅老子!”
翌日清晨。
丁墨軒策馬立於長街,抬眼望向眼前宏偉的衙署。
門楣之上,戶部二字高懸,氣勢凜然。
這裡將是他立足朝堂,逆轉乾坤的根基。
論氣派,這裡不及玄武宮萬一,可這裡左手握國庫,右手掌倉糧,掌控著大元的命脈。
上任之前,他特意去國庫與太倉看過一眼,曾經最富庶的地方,如今蛛網密佈,塵灰堆積,冷清得如同鬼域。
丁墨軒心中怒火翻騰,這群蛀蟲真是狠到了骨子裡。
根據周易準送來的賬冊記載,三年前,戶部庫中還存銀八百餘萬兩。
加上這三年賦稅千萬兩以上,總額應在三千八百萬兩上下。
按大元常年開支計算,一年最多耗銀八百萬兩,就算邊境開戰也如此,三年總開支,至多兩千四百萬兩。
換句話來說,這三年裡,國庫被貪墨了一千四百萬兩,相當於大元整整一年的賦稅。
戶部這群人,全部拉出去槍斃,或許有冤枉的,但隔一個殺一個,絕對有漏網之魚。
這麼一群虎狼之輩,該怎麼用?
丁墨軒壓下心頭鬱氣,翻身下馬,徑直走向大門。
“站住!”
守門府兵馬上攔路,為首的統領厲聲喝問道:“你是什麼人,敢闖戶部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