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臉講禮數
兩人顫抖著對視一眼,終於顫抖著說了出來:“庫中四十萬兩銀子,被工部調走,說是修繕去年被大火焚燬的長生宮。”
“事關陛下清修,我等不敢阻攔。”
丁墨軒冷笑道:“修繕一座長生宮,敢要四十萬兩?工部敢張口,戶部敢批簽,你們真是父皇的忠臣。”
許星與袁齊低下頭,眼底閃過一抹幸災樂禍,在他們看來,這位明月親王再橫,也不敢拿陛下的道場開刀。
丁墨軒沉默片刻,忽然問道:“北疆上繳的幾萬件舊冬衣,現在何處?”
兩人同時一呆。
丁墨軒臉色一沉:“回答我!”
“殿下!”
袁齊硬著頭皮道:“舊衣已經篩選,完好的調撥給西軍大皇子麾下了。”
丁墨軒眉頭一蹙,這兩隻老狐狸,果然早有準備,句句滴水不漏。
好得很。
他第一天到任,各方勢力就輪番上陣。
他幾乎可以斷定,陸衍今日鬨事,是周家父子的手筆。
畢竟,周易準本就是兵部尚書。
而戶部這兩位侍郎是太、子黨羽,早就備好說辭,讓人抓不到把柄。
這兩大勢力,都在等著看他出醜,隻可憐了前線將士,心急如焚卻被人當成了槍使。
丁墨軒揹負雙手,緩緩踱步,道:“做一件冬衣,要多少銀子?”
袁齊與許星麵麵相覷。
丁墨軒回頭掃來,道:“怎麼?你們身為戶部侍郎,連這個都不清楚?”
“清楚!”
許星趕緊應答:“回殿下,市麵一件棉衣,至少要二兩銀子。”
丁墨軒眉頭一皺:“這麼貴?”
二兩銀子,足夠尋常五口之家過兩個月。
許星歎道:“殿下有所不知,棉花、布匹、針線、人工,加起來一兩有餘,再算上北運的耗費”
丁墨軒不願多聽廢話,直接問出關鍵:“國庫還有多少存銀?”
許星一怔,有些反應不過來,冇想到這位親王的思路轉得如此之快。
丁墨軒臉色一沉:“庫中剩銀也不知道?”
袁齊反應最快,叩首道:“殿下,國庫一兩銀子都冇有了。”
許星跟著磕頭道:“庫藏早已告罄,不然,我等也不會如此窘迫。”
“好,很好。”
丁墨軒笑了,冰冷的道:“看來本王這個戶部尚書,上任就要唱一出空城計。”
“但我大元將士,在前線浴血衛國,頂風冒雪死守邊疆!”
“你們可以推諉扯皮,可以爾虞我詐,可這大元江山,是皇家的江山,本王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將士凍死!”
丁墨軒深吸一口氣,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沉聲喝道:“陸衍!”
“末將在!”
“想要給兄弟們置辦冬衣就聽本王號令,讓所有人起身!”
陸衍一聲令下,百名北疆將士整齊站起,目光灼熱的盯著丁墨軒。
丁墨軒轉身回到主位,緩緩坐下。
“本王第一道令,每一名將士,盯住一名戶部官員,不準動,不準交頭接耳。”
大堂內直接嘩然,軍士們毫不遲疑,上前一步,虎目緊盯官員,氣氛驟然緊張。
袁齊臉色驚慌的問道:“殿下,這是何意?”
許星同樣驚慌失措:“殿下,我等並無過錯”
丁墨軒邪魅一笑:“誰說你們有錯?你們都是大元忠臣,一心為國,心繫天下。”
眾人麵麵相覷,越發摸不著頭腦。
丁墨軒抬手在桌子上狠狠一拍,道:“本王講話,再有交頭接耳者,格殺勿論!”
將士們齊齊拔刀,寒光乍現。
戶部官員嚇得麵無血色,全場死寂。
丁墨軒目光掃過眾人,道:“你們大多是科甲出身的進士,應該懂忠君報國、君憂臣勞的道理。”
“如今北疆危難,正是諸位儘忠之時,本王也不廢話,希望各位慷慨解囊,為北疆將士募捐冬衣。”
“你們放心,捐多捐少,本王一一記錄,日後考績,自有評語。”
話音落下,官員們不由炸開了鍋。
“募捐?我們哪有銀子?”
“是啊,我們好幾個月冇發俸祿了!”
“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都閉嘴!”
丁墨軒再次拍桌,全場噤聲下來,他從懷中取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
“本王帶頭,捐銀兩千兩,這是我全部私銀,為了前線將士,值得,大不了本王冇飯吃,去玄武宮找父皇蹭飯。”
“本王不勉強你們,身上有多少就捐多少,不用你們賣房賣地,賣兒賣女。”
“但話先說清楚,誰敢私藏一兩銀子,一張銀票,本王就把他全家,發配北疆,與將士們同吃同住,同甘共苦。”
官員們臉色慘白,悲憤欲絕,比被挖了祖墳還要難受。
“安靜!不準說話!”
“殿下有令,交頭接耳者,格殺勿論!”
軍士們厲聲嗬斥,官員們隻得把滿腔委屈憋回肚裡。
此時此刻,保命要緊。
袁齊與許星對視一眼,自然不肯率先掏錢。
其餘官員也都冷眼瞪著丁墨軒,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丁墨軒眉梢一挑:“看來你們平日裡掛在嘴邊的忠君愛國、為民請命,全都是空話。”
忽然,一名中年官員挺身而出,臉色鐵青,厲聲喝道:“親王殿下!陛下命您執掌戶部,是為解決財政危難,不是讓您逼捐大臣!”
“您如此強征,既違朝綱,又辱聖明!”
此言一出,群情激憤,官員們不斷附和叫囂。
丁墨軒看著眼前這個肥頭大耳的中年官員,冷冽問道:“膽子不小,報上名來,現居何職?”
中年官員冷哼一聲,神情傲慢,隨意拱了拱手:“下官戶部正四品,太倉總管,盧彥哲。”
丁墨軒淡淡應了一聲,目光落在他臉上,笑意冰涼:“看來你心裡很不服氣。”
聞言,盧彥哲揚著下巴正要開口頂撞,卻被丁墨軒厲聲打斷。
“來人,把他身上的銀子、銀票,全都給本王搜出來,本王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清白如水。”
這話一出,全場官員無不駭然。
陸衍馬上帶著兩名北疆將士上前,一把將盧彥哲死死按住。
“親王殿下,我是朝廷四品命官,你怎能如此無禮?不怕陛下降罪?”
盧彥哲拚命掙紮嘶吼,戶部左右侍郎袁齊與許星也陰沉著臉色站了出來。
“殿下,此舉太過不合規矩!”
“是啊,哪有在戶部大堂強行搜身逼捐的道理!”
“退下!”
一名北疆將士拔刀橫擋,兩人嚇得渾身一顫,不敢再多言。
見狀,丁墨軒隻是漠然一笑:“正二品的禦史大夫,本王都敢當眾教訓,何況一個區區四品官。”
“你們敢在本王麵前大呼小叫,反倒有臉跟我講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