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裝瘋
丁墨軒先是一怔,隨即失笑道:“陛下確實有這個心思,但至少樂瑤不用嫁給丁季嶼了。”
何知意長長舒出一口氣,緩緩起身:“曆經這麼多磨難,你們總算能安穩一些了。”
丁墨軒溫聲安慰道:“嶽母放心,來日方長。”
一旁紅柚忍不住插嘴:“夫人,姑爺現在是明月親王,連太子都不敢再欺負我們了!”
“是啊!”
何玉也激動道:“姑爺剛纔在東宮門前,一口氣砍了幾十個羽林,逼著太子撤了圍府的人,還買了好多好多東西回來!”
何知意眉頭一蹙,目光看向丁墨軒,道:“墨軒,你跟丁行洲正麵衝突了?”
丁墨軒淡淡一笑:“算不上衝突,隻是小小交鋒。”
何知意滿臉擔憂:“丁行洲的陰險,你不是冇領教過,你這麼激怒他,他一定會瘋狂報複。”
丁墨軒笑容微冷:“嶽母不必擔心,是瘋狗,遲早要咬人,趁著陛下恩寵尚在,不趁早收拾他,豈不可惜?”
何知意無奈點頭。
“紅柚,何玉。”
丁墨軒轉身吩咐道:“把東西都清點歸置,帶大家去廚房做一桌宴席,今晚我們就在府裡好好吃一頓,慶賀重獲新生。”
兩人激動應下,領著下人們歡天喜去忙碌。
丁墨軒這纔看向何知意,輕聲問道:“嶽母,我師父怎麼樣?剛纔人多,不便細問。”
“無妨。”
何知意輕歎一聲:“府裡留下的,都是忠心之人,至於你師父他要是知道你來了,一定會很高興。”
丁墨軒提起一罈酒:“嶽母,師父在哪裡?快帶我去見他!”
何知意臉上露出複雜難言之色,最終還是抬手示意:“跟我來。”
兩人穿過迴廊,來到後院拱橋邊,何知意忽然停步。
丁墨軒一怔,正要開口,何知意緩緩抬手指向前方,他順著方向望去,瞳孔不由一縮。
不遠處的涼亭裡,一個衣衫破爛,蓬頭垢麵的人影,正手舞足蹈,追逐著飛蟲,時而傻笑,時而亂叫,模樣與懵懂孩童無異。
蕭赴野。
大元開國一等公,鎮南大將軍,南境十萬鐵騎的統帥。
戎馬一生,身經百戰,縱橫天下,有南赴野的戰神之名。
兵法韜略,冠絕當代。
曾經的他,意氣風發,威風八麵,氣吞萬裡如虎。
可眼前這個人,落魄、瘋癲、癡傻,英雄遲暮,憔悴到了極點。
天妒英才,竟要如此折磨一代戰神嗎?
忽然,亭中蕭赴野仰天大叫,揮舞樹枝,模仿騎馬衝鋒,左突右衝。
“鎮南大將軍蕭赴野在此,誰敢造次!”
“爾等還不投降,破城之日,雞犬不留!”
喊罷,他又嗷嗷叫著衝向假山。
看到這一幕,丁墨軒心口劇痛,轉頭看向何知意,道:“嶽母,師父他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自你被關入皇族司後,他就成了這樣。”
何知意說完,長長歎了口氣,眉宇間儘顯疲憊。
丁墨軒眉頭緊鎖,道:“冇請過名醫診治?”
何知意無奈搖頭,道:“請了,但冇有哪個醫者敢靠近他。”
丁墨軒眼瞳一縮,會意道:“師父發起瘋來,會動手傷人?”
何知意臉色凝重的道:“不是傷人,是下死手,好幾個忠心的下人被他失手打死,哪怕我靠近過去都要提心吊膽。”
丁墨軒緩緩眯起眼,目光落在亭中那道瘋癲的身影上,他提起酒罈,邁步走上拱橋:“我去試試。”
“墨軒,危險!”
何知意急忙阻攔,但已經來不及了。
橋對麵草木荒蕪,假山頹敗,一片蕭瑟。
丁墨軒穿過亂草,終於在假山背後,找到了衣衫破爛的蕭赴野。
此刻,蕭赴野正捧著一枚野果,啃得津津有味。
看著他這副模樣,丁墨軒心口像被千萬根針狠狠紮過。
那個曾經縱橫南境,威震天下的鎮南大將軍,怎麼會落得這般境地?
三年光陰,把一代戰神磨成這樣。
忽然,一枚果核破空砸來,勁風壓麵,速度快得驚人。
丁墨軒急忙偏頭,果核擦著鼻尖飛過,狠狠砸在後方石上。
師父是真瘋,還是假癡?
丁墨軒心頭一凜,不及細想,一道淩厲掌風迎麵拍來,他大驚之下連連後退,拉開數步距離。
再看蕭赴野,披頭散髮,雙目赤紅,周身戰意洶湧,哪裡有半分瘋傻模樣。
丁墨軒深吸一口氣:“師父是想打一場?既然如此,我就陪你儘興。”
他將酒罈輕輕放在一旁石上,穩穩落地。
下一刻,蕭赴野二指併攏,宛如利劍那般,暴刺過來。
丁墨軒不敢大意,雙掌連環拍出,十八道掌勁轟然迎上。
“不錯。”
蕭赴野目光如虎,盯著丁墨軒,道:“這三年,你冇有荒廢武道。”
丁墨軒眉梢一挑,道:“但這三年,師父卻騙了天下人。”
蕭赴野板起臉:“你不該叫我嶽父嗎?”
丁墨軒微微一笑,道:“叫嶽母是親近,叫師父是敬重,稱呼不同,心意一樣。”
“油嘴滑舌。”
蕭赴野哼了一聲,道:“丁景辭的兒子,個個都精得像猴,這是祖傳的?”
丁墨軒笑容平淡,道:“您老不必冷嘲熱諷,從現在起,您也不用再裝瘋賣傻了。”
蕭赴野目光凝重,道:“你以為出了皇族司就萬事大吉了?你不過是一枚棋子。”
丁墨軒臉上浮現一抹堅定之色,道:“就算是棋子,至少也有了翻盤的機會,何況,這枚棋子何時聽話,何時叛逆,並非全由執棋人說了算。”
蕭赴野一揮袖,拿起遠處的酒罈,拔開塞子,仰頭灌了兩大口,放聲大笑:“痛快!”
他抱著酒罈,看向丁墨軒問道:“陛下給了你什麼職位?”
丁墨軒直言相告:“戶部尚書,兼京城衛戍大將軍。”
蕭赴野又灌一口酒,道:“丁景辭還是這麼小氣,好歹是親生兒子,入閣的機會都不肯給。”
丁墨軒淡淡一笑:“入不入閣無所謂,關鍵是戶部,能由我做主。”
蕭赴野隨意坐下,又痛飲幾口:“戶部現在可是個爛攤子。”
“爛攤子?”
丁墨軒朗聲笑道:“說不定到我手裡,就能變成一塊香餑餑。”
蕭赴野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那你會死得更慘,不但丁景辭要你的命,丁行洲也會要你的命。”
丁墨軒笑眯眯的道:“我聽過一個很有意思的說法,您想不想聽聽?”
蕭赴野撇過頭:“我在喝酒,冇功夫。”
“又不耽誤你喝。”
丁墨軒在他身旁坐下,沉聲道:“向錢莊借一兩銀子,你是錢莊的孫子,向錢莊借一千萬兩,錢莊就是你的孫子。”
蕭赴野眉頭緊鎖:“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