遞上投名狀
“好了。”
丁景辭起身道:“你們去辦事吧!老四留下。”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謝恩,以周斯為首,匆匆退去。
殿內安靜下來,丁景辭望著眾人離去的背影,道:“屁股給你擦乾淨了,路也給你鋪平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丁墨軒緩步上前,深吸一口氣:“兒臣謝父皇。”
“先彆急著謝。”
丁景辭微微眯眼,道:“神武門鬨事,隻是開始,接下來,你要麵對的是整個大元官場,明白嗎?”
“兒臣明白。”
“朕送你一句話。”
丁景辭目光直視,道:“為將者,披甲執銳,戰於外。”
“為王者,運籌帷幄,誅於心。”
“遇事勿莽撞,多動腦,多用人。”
丁墨軒目光一凝:“父皇肯給兒臣用人之權?”
丁景辭臉色微沉:“朕把戶部與京城安危交給你,不是讓你坐享其成。”
“用你,是讓你解決問題,不是讓你鍍金。”
丁墨軒心中反而鬆了口氣。
謝天謝地。
他最怕的就是皇帝安、插親信掣肘,那才真的寸步難行。
如今這話一出,反倒冇了顧忌。
“滾吧!”
丁景辭揮手道:“有事可直奏朕,不過,朕希望,你最好彆來煩朕。”
“是。”
丁墨軒應聲,快步退出。
接下來幾日,整個京城血雨腥風。
正二品禦史大夫程北望,以煽亂朝綱,結黨亂政罪名被革職下獄,家人儘數被捕,生死未卜。
當夜闖宮的百餘名禦史,以朋比為奸,衝擊宮門罪名,悉數被捕。
京城街頭,內侍省內衛橫行,一批批官員被鎖拿抄家。
刑部、兵部兵馬齊出,四處抓人,人心惶惶。
皇子府中,丁季嶼被皇族司衛士查抄押走。
他站在台階上,怒聲狂罵:“丁行洲,你這個小人!你算什麼太子!豬狗不如!”
“是你下旨賜婚,如今卻翻臉不認,讓老子替你背黑鍋,你和丁墨軒都不得好死!”
罵聲未歇,兩名衛士上前將他按倒,五花大綁扔進囚車。
與京城的動盪相比,明月親王府內卻是一片平靜。
宣讀丁墨軒兼任戶部尚書、京城衛戍大將軍聖旨的,正是小相周易準。
宣旨完畢,周易準親手將聖旨遞到丁墨軒手中,含笑扶起他。
“親王殿下,恭喜。”
“日後你我同朝,當同心協力,報效陛下,匡扶大元。”
“小相客氣。”
丁墨軒淡然一笑,伸手示意:“請坐。”
周易準落座,接過茶水,再次看向丁墨軒。
“殿下,陛下雖然對您委以重任,但臣有幾句肺腑之言,不得不說。”
“小相請講。”
周易準神色一正,沉聲道:“戶部掌天下財稅,號稱大元第一肥缺,多少人虎視眈眈。”
“可據臣所知,如今戶部虧空嚴重,積弊難返,非但不是肥缺,反而是一塊燙手山芋。”
丁墨軒輕抿一口茶,故作凝重:“小相久在內閣,必定知道其中隱情。”
周易準點頭道:“其實,黑雲案之前,戶部國庫充盈,倉廩充實,但這三年,年年虧空,入不敷出。”
丁墨軒心中瞭然,故作疑惑的問道:“這是為何?”
周易準似笑非笑:“殿下非要臣說透?”
丁墨軒淡然一笑:“小相肯指點迷津,本王自然洗耳恭聽。”
周易準仰頭大笑:“殿下果然是人中龍鳳,難怪陛下如此器重。”
他站起身,端著茶杯湊近丁墨軒,壓低聲音道:“殿下永遠不會忘記三年前的事吧?”
“那個人如何入主東宮,如何登上儲位,不必臣多說。”
“臣今日來是代表家父,向殿下表明心意。”
“隻要殿下願意,我父子二人,必竭儘全力,忠心耿耿。”
說完,他後退兩步,將一本線裝書放在桌上,對著丁墨軒意味深長一笑。
“殿下,臣先行告退。”
說罷,轉身離去。
望著周易準離開背影,丁墨軒嘴角微揚,露出一抹冷笑。
周家父子的心思,他比誰都清楚。
他們與太、子黨鬥得你死我活,怕將來太子登基,對他們斬草除根。
所以要不惜一切扳倒太子,另立新儲。
如今見陛下器重他,自然把他當成最佳盟友。
說到底,還是為了抓權。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句話,放當下再合適不過。
丁墨軒起身,拿起那本線裝書翻開,裡麵是一本賬冊,還夾著一張名單。
快速瀏覽一遍,他心中瞭然。
賬冊記錄著太子近三年以各種名義,從國庫支取的銀兩,總計千萬兩以上。
名單列著朝中三品以上所有太子一黨官員姓名、職位。
這兩份東西,堪稱太、子黨命脈,如今被周易準當作投名狀雙手奉上,看來周家父子這次是下了血本。
丁墨軒收好東西,揚聲高喊:“馮伯!”
馮遠快步進來:“殿下有何吩咐?”
“鎮南大將軍還在府裡嗎?”
“應該還在。”
“他病情如何?”
馮遠臉色一暗,搖了搖頭:“情況不太好,大將軍整日咳血,臥病在床,已經無法起身。”
丁墨軒臉色凝重:“郎中怎麼說?”
馮遠一怔,低下頭,沉默不語。
丁墨軒催促道:“到底怎麼了,你如實說。”
“殿下!”
馮遠身體發顫,眼眶泛紅:“蕭大將軍不肯就醫,蕭三小姐從南邊派來的名醫,全被他拒之門外。”
“不然,蕭三小姐也不會匆匆趕回,落入太子的圈套。”
丁墨軒深吸一口氣,胸口發悶:“他這是心病,是自己不想活了。”
“備一份厚禮,按女婿登門的規格來。”
“是!”
馮遠點頭道:“殿下去鎮南將軍府,要不要安排親王儀仗?”
“不必。”
丁墨軒擺了擺手,冷笑一聲:“我向來不愛張揚。”
馮遠應聲,快步退下準備。
白茆街,鎮南將軍府。
丁墨軒與馮遠策馬剛到街口就聽見府門前一片喧嘩。
抬眼望去,一群白盔銀甲的東宮羽林,正圍著兩名侍女調笑,言語汙穢不堪。
“小美人,彆在這破府裡熬著了,跟哥去東宮,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這鎮南將軍府早就完了,太子爺一句話,抄家都是輕的!”
“瞧你們這模樣,真被髮去教坊司,可就由不得你們了。”
兩名侍女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漲紅。
“你們無法無天!”
其中一人怒聲嗬斥:“彆忘了,我家三小姐是明月親王妃,你們敢放肆,姑爺絕不會饒過你們!”
“喲,還敢嘴硬?”
一名羽林校尉拔刀出鞘,冷笑出聲:“什麼明月親王,在太子爺麵前,算得了什麼東西?”
“信不信老子現在就以私闖門禁的罪名,把你們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