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感知到門內那縷,幾近潰散的精神波動,眉梢輕挑,當即收迴精神力,轉身便走,將這場鬧劇徹底拋在腦後。
她離開不過片刻,尖銳的警笛聲便響徹醫院樓道,大批警察迅速趕至。
眼前的景象讓一眾,經驗豐富的警員都臉色一沉。
混亂的廝打痕跡、遍地血跡、哭喊聲此起彼伏,觸目驚心。
警員們迅速封鎖現場,驅散圍觀人群,同時高喊醫護人員立刻上前急救。
人群中不斷傳來,歇斯底裏的哀嚎:“快救人呐!快啊!快啊!”
誰也沒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會發生如此慘烈的一幕。
就在現場一片混亂之際,一道淒厲至極的慘叫驟然炸響。
“啊!”
正在維持秩序的警員,臉色驟變,剛被驅散的圍觀者,更是嚇得臉色發白,恐慌瞬間蔓延。
“怎麽迴事啊?!”
而離得最近的警員,聽到聲音之後,就立刻帶人衝了過去。
隻見一名護士渾身哆嗦,腿軟得站不住,連滾帶爬地,從病房裏逃出來,臉色慘白如紙。
警員上前將人扶起,目光剛探進病房,就看到讓他們頭皮瞬間炸裂的一幕。
隻見病床上的人渾身是血,雙目圓睜,死死瞪著天花板,早已沒了生息。
而負責出警的王警官瞳孔一縮,當即厲聲大吼:“快,叫醫生啊!還以立刻封鎖現場!任何人不得進出!快!”
而這一連串驚變,幾乎在同一時間引爆整棟大樓。
前有洪家內亂死傷慘重,後又有人在病房內橫死。
兩樁慘案撞在一起,瞬間在樓層裏炸開了鍋。
訊息如同野火般,在帝都上流圈層瘋狂蔓延,再也壓不住。
網路上更是直接沸騰,熱搜一條接一條往上衝,各界人士都在暗中打聽、議論紛紛。
所有人都在問同一件事。
這到底是怎麽迴事?誰有這麽大的膽子,竟敢在醫院裏公然行兇?
認識洪家的人四處打聽,想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
而流傳出來的說法,無一例外都是。
洪家內部先互相揭短,彼此反目,最後鬧到自相殘殺的地步。
聽到訊息的人無不震驚,再三確認是否屬實。
畢竟當時不少,醫護人員就在附近,有人聽見了病房內激烈的爭吵。
也有人零星聽到了隻言片語,所以事情的大致經過,大家心裏都有數。
至於更具體的起因,外人終究無法窺得全貌,隻能越傳越離譜。
而這一切喧囂,自始至終都與明月無關。
彷彿她從來沒有出現在,這場風波裏,從來沒有與這件事有過半分牽扯。
此刻的她正窩在沙發裏,刷著手機,吃著水果,聽著耳邊雲家人低聲討論著,洪家這場驚天大亂。
說著說著,話題自然轉到了清雅身上。
雲啟平眉頭微皺,沉聲開口:“清雅的事,我已經徹底查清楚了。”
“親子鑒定結果已經出來,清雅確實是他們家的孩子。”
這話一出,雲夫人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雲老爺子的神情,也沉了下來,客廳裏一時安靜無聲。
明月在旁聽著,隻輕輕挑了挑眉。
還真是他們家的孩子啊。
那樣的人家,居然還能生出這麽好的孩子。
真是歹竹出好筍啊,不過現在看來,是她雲家教養得好。
想到這裏,她又哢嚓啃了一口蘋果,慢悠悠的開口,“哦,那爸爸你們要告訴清雅嗎?”
雲啟平聽到以後,就輕輕歎了口氣:“我一直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讓清雅知道她的身世。畢竟現在洪家鬧成這個樣子,”
雲老爺子思索片刻,緩緩開口:“告訴她,她有權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從哪裏來。”
“何況現在洪家的事,鬧得滿城風雨。”
“萬一將來有人,看出她和聶紫蘭相像,再鬧出不必要的麻煩,反而更糟。”
“讓她知道,心裏也有個準備,不至於以後萬一發生了,什麽事情,沒有辦法處理,現在讓她自己做決定就好。”
雲清澤在一旁點頭:“爺爺說得對,我也覺得應該告訴清雅。”
雲夫人心裏又沉又悶,她怎麽也沒想到,清雅竟然真的是洪家的孩子。
那樣的人家,怎麽會生出這麽好的孩子?
可她終究沒多說什麽,隻是輕輕點頭:“等清雅他們畢業旅行迴來,我就原原本本把事情告訴她。
“你們放心,她已經是成年人,知道該怎麽做。”
眾人都點了點頭。
明月見雲夫人臉色不好,輕聲開口:“媽,你擔心什麽?她就算有洪家的血脈又怎麽樣?””
“她還是我們雲家的孩子,是你的孩子。”
“從小到大都是你在教養她,你不用怕她會離開你。”
雲夫人輕輕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我不是怕她離開,我是怕她知道,真相後心裏難過,怕她受傷害。
“不過你放心,我會好好跟她說的。”
明月聞言點了點頭。
雲夫人說完想到,洪家的事情,就輕輕歎了口氣,神色複雜:“真是沒有想到,洪家居然會發生這麽多事,會落到今天這種地步。”
明月輕嗤一聲,語氣隨意又冷澈:“那有什麽,作惡多端,遭天譴了唄。”
這話一出,客廳裏的幾人皆是一驚,隨即都輕輕點了點頭。
這段時間傳來的風聲不少,洪家鬧到今天這一步,壓根不是外人作祟。
全是他們內部傾軋、自相殘殺,一步一步把自己拖進了深淵。
說到底,都是自作自受,和旁人半點關係沒有。
雲老爺子聞言,也跟著長長歎了一聲,神色感慨:“還真是……人這一輩子,終歸要行得正、坐得端,心存敬畏,纔是長久之道。”
“那是。”明月啃著水果,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眼底掠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畢竟,壞人嘛,遲早會有報應找上門。”
那笑意落在雲清澤眼裏,他心裏忽然咯噔一下。
不知道為什麽,她剛才給他的感覺,好像洪家的事情,和她有關一樣。
不過很快他就搖了搖頭,可能是他想多了。
這件事情很多人都親眼看到了,怎麽會和她有關。
在說了事情發生後警方已經介入,要是真和她有關,她現在該在警局了。
想到這裏,他便放了心。
而明月呢,完全不知道他的想法。
要是知道,她一定會告訴他:你沒想錯,就是我幹的。
沒有讓他們死絕,已經是我心善。
都是既得利益的人,還想以後過好日子?做夢去吧。
她又懶洋洋窩迴沙發裏,低頭繼續刷著手機,眼底全是快意。
她想到她做的事,想到她發出去的那些資訊,心情好得不得了。
死了就沒事了?想得美。
洪家的錢既然不幹淨,那就用到幹淨的地方去吧。哈哈!
一想到他們以後的日子。
明月就忽然毫無預兆地,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清脆又輕快,一下子打破了客廳裏,剛才略顯沉重的氣氛。
雲老爺子和雲啟平幾人,都忍不住側目看她,眼神裏帶著幾分疑惑。
這孩子,最近心情怎麽這麽好?
雲夫人也從先前的,沉重裏迴過神,看了眼笑得開心的明月,輕聲道:“大概是小星的病好了,她心裏一直懸著的石頭落了地,自然高興。”
雲老爺子聞言緩緩點頭,沒有再多想。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把明月,和洪家那場驚天慘禍聯係在一起。
外界再怎麽沸沸揚揚、震動猜測。
那些風波與猜忌,半分也落不到這個笑得,毫無心事的小姑娘身上。
而此時的警局,卻因為洪家的事鬧得焦頭爛額。
安局長坐在辦公桌後,眉頭緊鎖,周身都繃著一股壓抑的火氣。
他已經太久沒有好好休息過,這一年裏風波不斷。
如今竟又出了,這樣慘絕人寰的大案,整個人臉色都透著,幾分疲憊的蒼白。
他抬眼看向麵前,站著的王警官,聲音沙啞低沉:“人抓到了嗎?”
王警官點點頭,語氣凝重:“已經抓到了。”
安局長長長吐出一口氣,滿心唏噓。
港城鼎鼎有名的宋臨玄大師,竟然就這麽在醫院裏,被人一刀抹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