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清冷而冷漠的話落下,洪老夫人瞬間明白了一切。
這念頭像針一般,紮碎她最後一絲理智。
洪老夫人徹底癱軟在地,雙眼圓睜,死死望著前方的明月,眼底隻剩極致的驚恐。
明月像是感知到,她的氣息即將徹底消散,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
她冷漠地看著洪老夫人倒地。
就在洪老夫人倒地的瞬間,旁邊的洪紹興立刻放聲狂笑:
“哈哈!你終於死了!我娘纔是正室夫人!你去死啊!我纔不是什麽庶子!我讓你一輩子看不起我!”
可他的笑聲還沒落下,便被人從背後狠狠一撞,整個人不受控製地砸在牆上,痛得眼前一黑。
不等他迴頭,一道狀若瘋魔的嘶吼已經炸響:
洪紹源紅著眼,麵目扭曲,戾氣滔天:“你這個雜種!找死!你就是個野種、賤種!”
“居然敢打我媽!還敢在我麵前耀武揚威、囂張跋扈!還敢害我兒子!今天我就打死你!”
洪紹興迴頭看清是洪紹源,瞬間氣得火冒三丈,雙目猩紅,恨意幾乎要溢位來。“你纔是野種!你纔是雜種!爹最疼的是我!最看重的是我!你才該滾出洪家!”
兩人如同瘋獸般撲在一起,瘋狂扭打,拳拳往對方要害招呼,往死裏毆打。
一屋子人徹底失控,仇怨、嫉妒、歹毒在這一刻盡數爆發,互相撕咬、咒罵、毆打,亂成一片血腥。
而明月,自始至終站在這片瘋狂與血腥之中,冷眼旁觀,無動於衷。
兩人越打越兇,眼底隻剩不死不休的瘋狂,每一招都朝著對方的要害而去,恨不得當場將對方生生打死。
明月站在一旁,自始至終冷眼旁觀,神色淡漠如水。
她輕輕一動意念,籠罩在病房門口的精神屏障,便無聲無息的撤去。
幾乎就在屏障消散的同一瞬。
砰——!
洪紹源和洪紹興如同兩頭瘋獸,借著纏鬥的巨力。
硬生生將病房門撞得粉碎開裂,兩人齊齊摔滾在走廊上,可即便到了外麵,依舊紅著眼嘶吼扭打。
“洪家是我的!你這個雜種!”
“你纔是雜種!我是正統嫡子!你才該滾出去!”
這突如其來的巨響與淒厲咒罵,瞬間驚動了守在外麵的洪家保鏢。
他們原本一片安靜,被這動靜嚇得渾身一震,等看清是自家兩位主子在以命相搏,臉色驟然大變,立刻衝上前去阻攔。
“大爺!二爺!別打了!快住手!”
幾名保鏢拚了命伸手去拉,死命去拽——
可根本拉不開。
兩人像兩頭徹底瘋了的野獸,力氣大得驚人,幾個保鏢被甩得東倒西歪,根本近不了身。
“大爺!二爺!別打了!快住手!!”
沒人聽。
兩人眼裏隻剩對方,隻剩要把對方活活打死的瘋狂。
拳拳到肉,腳腳要害,渾身是血卻根本,感覺不到疼,腦子裏隻剩一個念頭:弄死他!弄死他!!
就在兩人扭打最兇、最烈、最不要命的時刻。
幾個保鏢拚盡全力撲上去,死命抱住洪紹興的腰、胳膊、腿,硬生生把他從洪紹源身上拽開!
“放開我!!放開我!!我要殺了他!!殺了他!!!”
洪紹興瘋了一樣掙紮,那力氣大得幾個保鏢根本壓不住,被他猛地一甩。
他甩開了保鏢。
可他用力太猛了。
腳下根本來不及站穩,整個人被那股巨大的慣性帶著,失控地向後倒去。
朝著那扇被撞得粉碎的、滿是鋒利木茬的門框。
“噗嗤——!”
尖銳的木茬瞬間貫穿了他的身體。
鮮血噴湧而出。
他終於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下一秒,他緩緩低下頭,看向那刺穿自己身體的木刺。
所有的瘋狂在這一刻驟然迴籠,混亂的情緒瞬間清明。
是她……
是那個女孩。
他腦子裏隻剩下這一個念頭,反反複複,隻有這一個名字。
他張了張嘴,想要嘶吼,想要發出聲音,可喉嚨裏卻發不出半點動靜。
所有的恨意、不甘、恐懼,全都堵在胸口,再也吐露不出分毫。
眼眶中的神采一點點散去,洪紹興緩緩低下頭,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這血腥到極致的一幕,讓衝過來的醫護人員,與圍觀者渾身僵在原地,頭皮嗡的一聲炸開,嚇得魂飛魄散,連呼吸都忘了。
空氣像凝固了一般,沒有人敢動,沒有人敢出聲,沒有人敢相信剛才那一幕是真的。
就在眾人驚恐萬分、還沒迴過神來的時候——
一道歇斯底裏到扭曲的嘶吼猛地炸開,炸得所有人頭皮發麻。大家順著聲音往屋內看去,瞬間再次僵住。
“我纔是洪振發的原配!!你就是個野雞!!我的兒子死了,你兒子憑什麽還活著?!你們都去死!!都給我兒子陪葬——!!!”
淒厲的嘶喊像刀子般紮進每個人耳朵裏,紮得人渾身發抖。
外麵的人嚇得魂飛魄散,有人腿軟得直接癱在地上,有人扶著牆才勉強站住。
隻見屋內,洪家二夫人已經完全瘋了。
她死死抓著餘湄的頭發,一下又一下,狠狠往牆上撞——
“砰!”
“砰!”
“砰!”
每一下都往死裏撞,每一下都帶著滔天的恨意。
餘湄的頭骨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悶響,鮮血順著牆壁往下流,淌成一道一道的痕跡。
直到餘湄滿頭是血、軟軟地滑倒在地,再也沒有任何動靜,她才鬆開手。
然後她獰笑著,一把抓起地上的碎瓷片,踉踉蹌蹌地朝著洪振發衝去。
而此刻的洪振發,還仰著頭瘋狂大笑。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個血流不止的人身上。
滿心滿眼都是,即將掌控洪家大權的狂喜。
他沉浸在美夢裏無法自拔,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正在逼近。
他笑得最大聲、最得意、最癲狂。
就在那一刻。
碎瓷片狠狠紮穿了他的脖頸!
“噗嗤——!”
鮮血瞬間飛濺而出,噴在二夫人的臉上、身上、手上。
洪振發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嘴唇翕動,像是想說什麽,可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脖子,看向那噴湧而出的血,臉上還殘留著剛才的笑意。
然後他直挺挺地往後倒去,“砰”的一聲砸在地上,再也沒了動靜。
洪家二夫人卻仰頭,發出淒厲而瘋狂的大笑。
笑聲裏充斥著複仇後的快意,和什麽都不在乎的絕望,一聲比一聲刺耳,一聲比一聲淒厲:
“都去死啊!!都去給我兒子陪葬!!都去死!!都去死!!!”
直到這一刻,外麵的人才終於從極致的恐懼中迴過神來。
“啊——!!!殺人了!!!殺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