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宗翰猛地掀開車簾,眼神暴怒如虎,一把揪住探子的衣領,將他狠狠拽了起來,厲聲嘶吼:
“你胡說八道什麼?二帝都被我們擄走了,汴梁都被我們踏破了,南蠻早已潰不成軍,怎麼會有主力大軍?
武鬆、盧俊義?不過是南蠻的無名小卒,也敢擋我大金鐵騎的去路?你再敢胡言亂語,本帥立刻斬了你!”
探子被他揪得喘不過氣,卻依舊艱難地搖頭:“屬……屬下不敢胡言……此訊息,是中原各地守將接連傳來的……絕……絕非編造……”
完顏宗望也心頭一震,臉上的得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他抬手攔住暴怒的完顏宗翰,沉聲道:“兄長息怒,先聽聽他把話說完,若是真有此事,絕非小事。”
隨後,他看向探子,語氣冰冷刺骨,“繼續說!還有什麼訊息?”
探子驚魂未定,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喘著粗氣說道:“還……還有!遼陽府、錦州兩地,也突然出現大批宋軍精銳,個個裝備精良,作戰勇猛。
更可怕的是,他們手中持有一種從未見過的火器,威力巨大,轟擊城牆,瞬間便可轟出缺口,我軍守將根本無法抵擋,死傷慘重,連城池都快要守不住了!
這訊息,是遼陽府、錦州,還有中原各地的守將,接連派人傳來的,絕……絕非編造!”說完,探子便渾身一軟,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上,氣息愈發微弱。
“火器?”完顏宗翰嗤笑一聲,一把將探子推倒在地,滿臉不屑與傲慢,語氣中滿是嘲諷,
“荒謬!簡直是荒謬透頂!不過是守將畏敵如虎,故意誇大其詞,想要脫罪罷了!若是南蠻真有如此威力巨大的火器,當初我軍踏破汴梁、生擒二帝之時,他們為何不用?
若是有這般利器,他們早該反撲汴梁,怎會等到今日?依我看,都是那些守將無能,連些散兵遊勇都擋不住,才編造謊言矇蔽主帥!”
“兄長,萬萬不可大意!”完顏宗望神色愈發凝重,上前一步,語氣急切而嚴肅,“我們才剛出汴梁一日,尚未遠離中原腹地,若是宋軍真有主力大軍,且手握這般威力巨大的火器,後果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進一步勸說道,“那武鬆、盧俊義二路大軍,能在短時間內攻下如此多城池,絕非無名之輩,更不是散兵遊勇;
更何況,那火器若是真有這般威力,一旦他們扼守信安軍、真定府,截斷我軍北歸之路,再以遼陽府、錦州的兵力牽製我軍援軍,我們此次北歸的大軍,隻怕會陷入絕境,進退兩難!”
他眼神銳利,語氣沉重:“兄長,我們此次雖大獲全勝,若是宋軍真的截斷退路,再用那火器突襲,我們不僅無法順利北歸,恐怕還要盡數覆滅在中原腹地,到時候,別說邀功請賞,就連性命都保不住,我們就真的完了!此事,必須高度重視!”
完顏宗翰神色微動,眼中閃過一絲遲疑,但多年的囂張與傲慢,讓他依舊不願相信大宋有能力反撲,可完顏宗望的話,又讓他無法完全忽視,北歸之路若是被截斷,他們此次南下的所有戰功,都會化為烏有,甚至會落得個身死異鄉的下場。
“查明真相,何難之有?”完顏宗望冷笑一聲,目光望向隊伍後方的囚車方向,語氣冰冷刺骨,
“那些宋軍,皆是大宋的臣子,而我們身邊,恰好有大宋的兩位帝王!他們身為大宋天子,麾下有哪些精銳、有哪些利器,他們不可能不知道!今日,我們便問問他們,這所謂的宋軍主力、所謂的火器,到底是怎麼回事!”
完顏宗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厲聲下令:
“來人!將南朝兩個昏君,給本帥帶過來!今日,本帥就要親自審問他們,若是敢有半句隱瞞,定要他們生不如死!”
他說話間,又瞪了一眼身旁的幾位女子,厲聲嗬斥:“都滾遠點!別在這裏礙眼!”
朱氏與三位貴妃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掙紮著起身,蜷縮到馬車最角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不多時,兩名金軍士兵押著宋徽宗、宋欽宗二父子走了過來。
二人衣衫破舊,頭髮散亂,麵色憔悴,被關押在囚車中幾日,早已沒了當初帝王的威嚴,見了完顏宗望、完顏宗翰,更是嚇得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起,隻能佝僂著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完顏宗望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宋欽宗的衣領,將他狠狠拽到身前,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宋欽宗的衣領撕碎,語氣冰冷,厲聲質問道:
“本帥問你,中原近來興起的武鬆、盧俊義二路大軍,是什麼來頭?他們麾下的宋軍,為何如此精銳?還有,遼陽府、錦州出現的宋軍,以及他們手中那種威力巨大的火器,你可知曉?如實招來,否則,本帥立刻斬了你!”
宋欽宗嚇得魂飛魄散,渾身抖得像篩糠,聽到“武鬆”二字時,身體猛地一僵,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恐懼與慌亂,結結巴巴地說道:
“武……武鬆……朕……朕怎會不認識!他是……是開國公、鎮海軍節度使、駙馬都尉,兼京東西路淮東路製置使、知東平府,乃是朕的妹夫,福金公主的駙馬啊!”
他喘著粗氣,聲音愈發顫抖,又急忙補充道:
“可……可朕真的不知道他會率軍反撲啊!朕被俘之前,曾派五百禁軍前往東平府,去迎福金公主回京,本意是……是將公主獻給二位主帥,以求二位大帥能網開一麵。
可……可那五百禁軍,卻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朕當時便懷疑,是武鬆派人殺了他們,阻攔公主前來!
可朕被俘之後,身陷囹圄,根本無從查證,更不知道他竟暗中積蓄兵力,還手握這般勢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