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周府後,武鬆率麾下大軍踏上回師東平府的路途。
旌旗獵獵迎風展,馬蹄聲碎踏塵煙,數萬將士列陣而行,甲葉碰撞聲、馬蹄聲與車輪滾動聲交織,在官道上綿延數裡,氣勢如虹。
厲天閏、王寅、龐萬春三人緊隨中軍左右,武鬆特意讓三人跟隨在身邊,要收服這三人,就必然要讓他們看到在自己治下,百姓的活法。
大軍曉行夜宿,一路向東北疾馳。待到日暮西斜,已行了近一日路程,夕陽將隊伍的影子拉得老長,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與草木的氣息。
武鬆正勒馬與王寅商議沿途驛站補給之事,忽然聽到身後載著周婉寧的馬車裏傳來一陣急促的哭鬧聲,夾雜著女子的哭泣和勸阻。
不等武鬆示意,馬車簾便被慌忙掀開,春桃探出頭來,臉上滿是慌張與窘迫,對著武鬆屈膝行禮,聲音急促:
“武大人!小姐醒了,非要逼著奴婢停車,說要回東京找老爺夫人,奴婢實在攔不住,求大人進去勸勸小姐!”
武鬆眉頭微蹙,對身旁的林沖吩咐道:
“你先帶隊伍放緩行進,傳令下去加強警戒。”
“末將遵令。”
林沖拱手領命,調轉馬頭去排程隊伍。
武鬆翻身下馬,彎腰鑽進了馬車,春桃連忙放下車簾,垂手立在車旁,與隨行的親衛一同護在馬車兩側。
馬車車廂寬敞雅緻,鋪著厚厚的軟墊,周夫人備好的熏香仍在裊裊散發著淡香,可此刻車廂內的氣氛卻劍拔弩張。
周婉寧正掙紮著要去掀車簾,髮絲微亂,雙目紅腫,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見武鬆進來,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立刻轉身撲了過來,雙手攥著拳頭狠狠捶打在武鬆的胸膛上,腳也不住地蹬著馬車底板,哭喊道:
“武鬆!你放我回去!我要找爹孃!你這個騙子,幫著我爹囚禁我,我要回去!”
她的拳頭雖沒什麼力道,卻帶著滿心的委屈與憤怒,一下下落在身上,也撞得武鬆心頭髮沉。
他皺著眉齜牙咧嘴地忍著,任由她捶打了好一陣,見她非但沒有停歇的意思,反而哭得愈發激動,再這樣鬧下去恐傷了身體。
武鬆無奈,伸手順勢將她攬入懷中,雙臂緊緊扣住她的腰肢,雙手握住她亂揮的手腕,膝蓋輕輕壓住她蹬動的雙腿,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懷裏,不讓她再掙紮。
周婉寧猝不及防被製住,掙紮得更凶,哭喊著要推開他。
武鬆心中一急,俯身低頭,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周婉寧的哭聲戛然而止,渾身一僵,眼中滿是錯愕,連掙紮都忘了。
武鬆的吻帶著幾分急切與安撫,沒有過多的纏綿,隻緊緊貼著她的唇瓣,直到感受到懷中人呼吸急促、渾身發軟,才緩緩鬆開她。
周婉寧癱軟在他懷裏,大口喘著氣,臉頰漲得通紅,淚水還掛在眼角,卻再沒了之前的哭鬧,隻怔怔地望著武鬆,眼底滿是茫然與羞赧。
武鬆輕輕鬆開按住她手腳的力道,卻仍將她圈在懷裏,聲音低沉溫和:“別鬧了,好不好?”
見她不說話,武鬆又放緩語氣,字字懇切地勸道:
“婉寧,你且靜下心想想,伯父伯母為何寧可揹著重名用迷藥,也要送你走?他們不是不愛你,恰恰是太愛了。
伯父身為吏部尚書,亂世之中身不由己,東京城一旦被金軍圍困,他身為朝廷命官,既不能棄城而逃,也無法獨善其身。
他們留你在身邊,一旦城破,便是玉石俱焚;送你走,纔是給你一條生路。
你若現在回去,看似是盡孝,實則是把自己往火坑裏推,更要讓伯父伯母分心護你,一邊應付朝堂變局,一邊擔憂你的安危,這纔是真的不孝。
你以為他們捨得與你分離?昨夜我離府時,伯父強忍著淚水,伯母更是哭腫了雙眼,他們是抱著‘此生或許再難相見’的心思,才狠下這份心啊。”
這番話如重鎚般敲在周婉寧心上,她渾身一震,眼中的茫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愧疚與落寞。
她沉默著低下頭,臉頰貼在武鬆的胸膛上,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淚水又無聲地滑落,浸濕了他的衣襟,卻再沒了之前的掙紮,隻輕輕攥著他的衣料,肩膀微微顫抖。
武鬆心中一軟,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指腹溫柔地蹭過她的發頂,語氣愈發鄭重:
“我懂你的牽掛,也疼你的孝心。你先跟我回東平府,那裏我經營多年,有重兵駐守,糧草充足,比東京安穩百倍。
我如今手握京東西、淮東二路軍政大權,麾下猛將如雲,等我部署好邊防斥候,築牢防線,再暗中派人潛入東京聯絡伯父,尋一個金軍防備鬆懈的時機,要麼接他們出城暫避,要麼在城外設下接應,必保他們平安。
我武鬆從不輕易許諾,既然說了,就絕不會食言——你要信我,更要信伯父伯母的苦心,他們送你出來,不是讓你回去送死的。”
周婉寧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他,眼眶泛紅,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與期盼,小心翼翼地問:“真的?你真的會接我爹孃出來?”
武鬆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眸,心中滿是憐惜,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淚水,重重點頭,語氣堅定:
“真的。我武鬆向來說一不二,隻要我尚有一口氣在,就一定護著你們一家周全。”
得到肯定的答覆,周婉寧緊繃的情緒終於徹底鬆懈下來,委屈與不安漸漸消散,隻剩下滿心的依賴與動容。
她紅著臉,輕輕靠回武鬆懷裏,雙臂不自覺地環住了他的腰,臉頰緊緊貼著他溫熱的胸膛,感受著這份亂世中難得的安穩。
武鬆鬆了一口氣,低頭看著懷中人泛紅的臉頰,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晶瑩的淚珠,鼻尖小巧泛紅,唇瓣被方纔的吻濡濕,透著誘人的光澤,模樣嬌艷又惹人憐愛,心中頓時再起漣漪,俯身緩緩吻了上去。
這一次,武鬆沒有急切,隻帶著珍視與溫柔,吻輕輕落在她的唇瓣上,帶著淡淡的熏香與草木氣息。
周婉寧沒有抗拒,反而微微仰頭,雙手緊緊勾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得更近,從最初的羞澀試探,漸漸化為熱烈的回應,彷彿要將這些年的牽掛、委屈與此刻的安心,都融進這個吻裡。
武鬆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髮絲,順著脊背緩緩落下,動作溫柔又帶著安撫,車廂內的熏香愈發纏綿,夕陽透過車簾的縫隙灑下細碎的金光,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相擁的身影上,將所有的顛簸與紛爭都隔絕在外。
直到周婉寧呼吸微促,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武鬆才緩緩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看著她眼底的水光與情意,低聲笑道:
“這下不鬧著回去了吧?”周婉寧埋進他懷裏,紅著臉輕輕點頭,聲音細若蚊蚋。
車外,春桃聽到車廂內沒了動靜,悄悄鬆了口氣,抬頭看向遠方行進的大軍,嘴角露出一絲隱晦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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