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鬆一身鑌鐵鎧甲，甲片在斜陽下泛著冷冽寒光，騎在高頭大馬上，腰懸雪花鑌鐵刀，目光沉穩地掃過前方綿延數裡的宋軍隊伍。
隊伍中央的數輛囚車格外紮眼，方臘與妻子邵氏、子女方天定、方金芝衣衫染血，神色憔悴卻仍藏桀驁；
厲天閏、王寅則被鐵鏈縛於囚車之內，鐐銬碰撞作響，滿臉怒容，死死盯著前方的宋軍背影。
大軍押著這群叛軍核心，穩步朝著杭州方向行進。
“大人，到昱嶺關了！”楊誌策馬至武鬆身側，抬手遙指，“守將秦明將軍怕是早已得到訊息，此刻說不定已在關外等候。”
話音剛落，便見昱嶺關城門大開，一隊騎兵疾馳而出，為首者正是秦明。
他一身戎裝，見到武鬆的身影，立刻翻身下馬，快步上前單膝跪地：“末將秦明，恭迎大人！恭喜大人得勝歸來！”
武鬆勒住馬韁，翻身下馬，走上前扶起秦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秦將軍辛苦，駐守昱嶺關這段時日，辛苦了。”
“末將分內之事。”秦明起身，目光掃過隊伍中的囚車，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方臘這反賊終究還是被大人擒獲，江南百姓總算能安穩了！”
武鬆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幾分沉穩：“叛亂雖平，但善後事多。天色已然擦黑，山路難行，我意率軍在關內休整一晚，明日再啟程前往杭州。”
“打人英明！”秦明連忙應道，“關內早已備好糧草與營房，末將這就引大軍入城！”
武鬆轉頭對身後的林沖、盧俊義吩咐：“林虞侯、盧監押，就勞煩二位率部入城後安排紮營，分兵把守關口，嚴密看管俘虜，不得有任何閃失！”
“末將遵令！”
林沖與盧俊義齊聲領命，隨即策馬前去排程軍隊。
宋軍將士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跟著秦明入城，營地很快便在關內空曠處搭建起來，炊煙漸起，一派肅整景象。
安頓好大軍後，武鬆在秦明的陪同下走入議事廳。
燭火搖曳，映得兩人身影晃動，武鬆坐在主位上，開門見山：“秦將軍，你駐守昱嶺關多日，對這裏的防務、地形熟稔無比，將這浙西要道守得固若金湯，功勞不小。”
秦明躬身道：“末將隻是盡了分內之責，全憑大人排程！”
“此次回軍後，我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去做。”武鬆話鋒一轉，語氣沉了幾分，“金軍南下，我們要背上抗金。如此一來，昱嶺關的駐守之責，便要換個人接手。”
秦明心中瞭然，連忙道：“大人放心！北上抗金，遠比駐守一關重要！隻是昱嶺關乃咽喉要道，接替之人需沉穩可靠……”
“我已選定人選。”
武鬆看向隨後走入廳內的扈成，目光滿是信任，“扈成，你隨我征戰多日，性子沉穩，做事周密，從不魯莽。
即日起，你接替秦明，率三千將士駐守昱嶺關。一方麵加固城防，防備叛軍殘部與山匪；另一方麵安撫百姓與降兵，不可苛待。”
扈成愣了一下，隨即快步上前躬身領命：“末將謝都統信任！定死守昱嶺關，管好關內諸事，不負都統與秦將軍所託！”
武鬆補充道：“你暫且在此駐守，不必擔憂長久。等江南局勢徹底穩定，地方治理走上正軌，我便立刻派人來接替你，到時候再調你回杭州，另有重用。”
“末將明白！”扈成與秦明齊聲應道。秦明走上前拍了拍扈成的肩膀：“扈兄弟，城防圖、降兵名冊與糧草賬目我都已整理妥當，今夜便與你交接清楚，有任何疑問儘管問我。”
“多謝秦將軍指點！”扈成拱手道謝。
武鬆看著兩人和睦交接，滿意點頭，又叮囑道：“無論誰駐守，都要記住‘嚴明軍紀，加強訓練’八個字！絕不可縱容將士騷擾百姓，遇有緊急軍情，即刻快馬稟報於我！”
安排完換防事宜，武鬆忽然想起一事，對親兵道：“去將龐萬春請來，就說我有要事與他商議。”此前龐萬春投降後，便被安置在昱嶺關休整，一來便於看管，二來也想觀察其心性。
不多時，龐萬春身著素色便服走入議事廳，神色複雜地躬身行禮：“末將龐萬春，見過大人。”
武鬆抬手示意他起身，語氣平和：
“龐將軍不必多禮。明日我便率軍啟程回杭州，你隨我一同前往。你熟悉江南軍情與風土，路上可幫我參謀防務；到了杭州後，我再根據你的才幹另行安排職位。”
龐萬春心中一動，抬頭見武鬆神色誠懇，不似作偽，懸著的心徹底放下，連忙躬身道：“末將謝大人提攜！定當效犬馬之勞！”
......
次日天剛亮，宋軍營地便已收拾妥當，準備啟程。龐萬春身著宋軍輕甲，站在武鬆身側，隨大軍一同出了昱嶺關。囚車中的厲天閏、王寅第一眼便看到了他，頓時怒火攻心，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龐萬春！你這個叛徒！”
厲天閏猛地掙紮起來，手腳鐐銬碰撞得“叮叮噹噹”作響，聲音嘶啞卻滿是戾氣。
“聖公待你不薄，委你駐守昱嶺關的重任，你卻貪生怕死投降朝廷走狗！丟盡了義軍的臉！”
王寅也咬牙切齒地罵道：“枉你號稱‘小養由基’，射箭技藝冠絕江南，卻是個無骨之輩！我等即便被擒，也寧死不降，守得住一身骨氣！你卻早早倒戈，日後必遭千古罵名！”
方臘坐在囚車中，眼神怨毒地盯著龐萬春，嘴角勾起冰冷的冷笑：
“龐萬春，我曾以為你是條鐵骨錚錚的漢子，沒想到竟是趨炎附勢的軟骨頭！
我方臘義軍雖敗，骨氣尚在，你卻投靠敵人苟活，不怕遭天譴嗎？”
龐萬春臉色漲紅，被三人罵得渾身發緊，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對著囚車中的三人高聲反問：
“休要逞口舌之快！昱嶺關之戰，你們親眼見識過都統的火炮威力吧？
炮聲一響，寨牆崩裂，將士們血肉模糊，屍橫遍野！這般天威之下，我們除了投降，還能怎麼辦？難道要讓所有弟兄都白白送命嗎？”
這話如同一記重鎚，砸在厲天閏與王寅心頭。他們想起火炮轟開寨門的恐怖場景，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一時竟無法反駁。
武鬆見狀，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掃過厲天閏與王寅：
“龐將軍所言極是。你們二人，厲天閏勇猛善戰，王寅足智多謀，皆是難得的人才。
龐萬春認清局勢歸降，日後我必會委以重任。我再問你們一次，願不願意降？”
“降？絕無可能！”厲天閏咬牙怒吼，“朝廷無道，官吏腐敗，搜刮百姓！我等揭竿而起是替天行道，即便落到這般田地，也絕不會向朝廷低頭！”
王寅冷著臉附和：“大人雖治軍嚴明，卻終究是朝廷臣子。我等與朝廷勢不兩立，今日可死，不可降！”
武鬆並未動怒，淡淡說道：“我知道你們心中有執念，不強求。你們可隨我回去，親眼看看我如何整頓吏治、安置百姓、善待降兵。
若到那時仍不願降，我便成全你們的‘骨氣’，送你們上路。”
他話鋒陡然一轉，看向囚車中的方臘與邵氏，語氣冰冷如霜：
“至於你們二人，方臘身為匪首，發動叛亂致使江南生靈塗炭；
邵氏縱容叛軍作惡，手上沾滿無辜鮮血。你們罪無可赦，隻能死！”
邵氏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抱住子女哭喊道：“不要殺我！我隻是個婦人，什麼都不知道！求你饒了我們！”
方臘卻仰天長笑，笑聲淒厲：“武鬆！你休要得意！百姓對朝廷的怨恨不會消！總有一天，會有人替我推翻這腐朽大宋！”
武鬆眼神一冷，對親兵揮手：“將他們押緊，啟程！”
親兵領命上前，推著囚車繼續前行。龐萬春站在武鬆身側，看著遠去的囚車，心中五味雜陳。武鬆拍了拍他的肩膀：“良禽擇木而棲，你選對了路。日後好好乾，我絕不會虧待有功之人。”
龐萬春躬身道：“末將謝大人信任！此生定以箭術報效，不負所托！”
大軍繼續朝著杭州行進，陽光灑在隊伍上，甲冑泛著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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