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會忘了自己嗎？
算了，無所謂了，都結束了。
連帶著自己幾十年的仇恨、幾十年的執念、幾十年的孤獨，都結束了……
她閉上眼睛，任由眼淚簌簌落下，又被風瞬間吹散。
“師父！！！”
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從頭頂傳來。
滅絕師太猛地睜開眼，轉過頭去，頓時驚駭欲絕。
隻見宋青書正朝著自己飛速追來，眼睛瞪得血紅，雙手拚命往下探！
“你你你……你瘋了？！”
宋青書冇有回答，隻是拚命向下追，瘋狂得像一隻撲火的飛蛾。
滅絕師太急得渾身發抖，運起全身內力，金頂綿掌劈空拍出。
宋青書避無可避，下墜之勢瞬間一滯，甚至還往上竄了一下。
“你走啊！走啊！”
眼見兩人距離再度拉開，滅絕師太剛鬆了口氣，不可思議的景象便出現在了眼前。
隻見宋青書左腳猛地踩在右腳背上，整個人往前一竄，旋即再踩再竄，步步生蓮，整個人如同一顆流星般瘋狂追來！
那是梯雲縱？！梯雲縱還能這麼用？！
“你瘋了？！快上去，你會死的！”
滅絕師太驚駭不已，又是一掌拍出。
但這一次距離太近，宋青書速度又太快，掌力隻是微微遲滯了一下他的速度，幾個蹬踏就再次趕了上來！
終於，宋青書衝到滅絕師太麵前，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滅絕師太拚命掙紮：
“你瘋了？！放開我！這樣我們都會死的！”
宋青書冇有回答，隻是緊緊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滅絕師太聲音軟了下來，帶著明顯的哭腔：
“青書，你走啊……你還年輕，你還有大好前程……”
宋青書伸手搭在她的頭上，旋即身體向前一探，狠狠吻了上去。
“嗚……”
滅絕師太身體猛地一僵，掙紮幾許無果，緩緩閉上了眼睛。
風聲依舊呼嘯，下墜依舊急速，但兩人隻是緊緊相擁，似是在享受這臨死前的溫存……
不知過了多久，宋青書放開滅絕師太，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師父，弟子這條命是您救的，從密室那天起弟子的命就是您的。”
“您若想死，弟子陪您便是，去地府結伴投胎，下輩子做夫妻。”
“您若不想讓弟子陪葬那就一掌打死弟子，弟子先行一步去那陰曹地府等著，等不到您絕不投胎……”
“你個傻子……”滅絕師太眼淚奪眶而出，雙手捶著他的胸口，卻使不上半點力氣，“你個傻子……你還有峨嵋，還有大業，還有……”
“那些都不重要！”
宋青書打斷她，目光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
“冇有您，那些都冇有意義！”
滅絕師太看著他的眼睛，滿是淚痕，紅得像是兔子，可裡麵冇有半點虛假和猶豫，隻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他是真的願意陪自己去死，他是真的喜歡自己……
霎時間，滅絕師太心裡那道堅守了幾十年的堤壩轟然倒塌！
“可我是尼姑……”她喃喃道，聲音虛弱得像風中的燭火。
宋青書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狡黠、有釋然，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師父，您信不信弟子剛好懂點佛法？”
滅絕師太一愣。
宋青書接著說：
“普天之下信奉佛法的可不止中土一家，可東瀛的、藏地的、南邊的皆不禁婚娶，就連佛祖本人也曾娶妻生子。”
“我中土的佛教起初也是不禁婚娶的，到了唐代才慢慢改的規矩，後來又由宋太祖確立下來，可見這些根本不是佛祖的規矩，而是後人加在咱們身上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