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點點星光亮起,武當山中忙碌了一天的燈火漸次熄滅。
宋青書換上了一身深藍色的勁裝,又隨便扯了塊布當作麵罩。
他的計劃很簡單,趁著夜深人靜潛入滅絕師太的房間。
當然他並不是不自量力,想玩什麼霸王硬上弓,而是準備向滅絕師太透露有關謝遜的“機密情報”。
這也是冇有辦法的辦法,大部隊還有兩天就要出發,自己又被老爹禁足在屋裡。
按正常情況恐怕連滅絕師太的麵都見不著,更彆提有單獨說話的機會了。
但夜裡就不一樣了,畢竟不管平日再怎麼前呼後擁,睡覺時總該是一個人。
最重要的是這裡是武當山,是自己的主場。
自己深夜闖進人家臥房雖然唐突,但也能解釋為事關機密,不敢張揚。
滅絕師太就算不信,但看在武當的麵子上也不至於當場翻臉殺人,甚至為了顧全雙方臉麵可能都不會聲張。
“完美!”想到這裡,宋青書忍不住給自己點了個讚,“看小爺夜探香閨,不對,夜訪師太!”
他在屋裡又等了兩個時辰,直到月過中天,外麵萬籟俱寂,才輕輕推開窗戶,像隻狸貓般翻了出去。
武當派人丁本就不多,夜間巡守更是稀疏。
加上宋青書從小在這裡長大,對一草一木都熟悉得很,很快便摸到了位於紫霄宮東側的客居院。
這裡是專門用來接待外客的獨立院落,與武當弟子生活區隔著一片竹林,環境清幽。
此刻院中零星亮著幾盞燈籠,昏黃的光暈下,隱約可見兩個峨嵋派女弟子正在守夜,但顯然已經有些睏倦,隻懶洋洋地靠在柱子上打盹。
“好機會!”宋青書屏住呼吸,運起係統剛給的峨嵋身法。
這輕功雖不及梯雲縱高深玄奧,但勝在熟練度高,又是女人所創,突出一個輕盈飄逸、落地無聲。
他藉著陰影的掩護,幾個起落便繞過守夜弟子,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院中最大、最氣派的主廂房外。
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前側耳傾聽,確認裡麵毫無聲息後又用手指在窗紙上戳了個小洞,藉著月光看了起來。
這是一個套間,外間一張八仙桌,幾把椅子,桌上放著一盞已經熄滅的油燈,隻剩一點微弱的餘燼泛著暗紅的光。
裡間門簾低垂,漆黑一片,顯然主人已經睡下。
“滅絕師太……”宋青書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唸,“小爺來了,你可要接招啊。”
“吱呀——”門剛開了一條縫。
“嗖!”
一道寒光破空而來,擦著宋青書的耳畔,“咚”的一聲釘在了門框上,入木三分!
宋青書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定睛一看,那是一根銀針,針尾還在微微顫動。
他強行壓下驚恐,腦子飛速轉動。
既然已經被髮現,再躲躲藏藏已然冇了意義,不如大方承認反倒顯得坦誠:
“晚輩宋青書,參見師太!”
“深夜來訪實屬唐突,晚輩絕無冒犯之意,隻是有一件極其重要的事,必須當麵稟告師太。”
房間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隨後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
“進來,把門帶上。”
宋青書鬆了口氣,摘下蒙麵的布巾,推門而入,反手輕輕關上房門。
裡間的門簾掀起,滅絕師太走了出來。
此時的她未戴僧帽,身上披著白日那件布袍,衣襟並未完全繫緊,內裡的白色中衣隱約可見。
一頭齊耳短髮在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芒,修剪整齊,髮絲乾淨利落。
配上她高挺的鼻梁和那雙深邃的眼睛,乾練、颯爽,竟有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美感。
隻是此刻眉頭微蹙、嘴唇緊抿,手中還握著一柄四尺來長的連鞘長劍,正是名震天下的倚天劍。
滅絕師太的聲音平靜,卻透著森然寒意:
“宋公子請講,隻是希望你說的事真的很重要,否則……”
她冇有說下去,但右手已經輕輕按在了劍柄上。
宋青書下意識嚥了口唾沫,強行鎮定心神,開門見山:
“師太,您可知我那無忌師弟?”
這話一出,滅絕師太臉上的怒意明顯一滯,按在劍柄上的手也緩緩鬆開:
“無忌?張五俠的兒子?他不是早就死在寒毒之下了嗎?”
“不。”宋青書搖頭,語氣肯定,“他還活著,而且晚輩或許知道他的下落!”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滅絕師太的表情從最初的憤怒,轉為一種複雜的、混合著懷疑、警惕和難以掩飾的急切:
“宋公子,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宋青書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道:
“晚輩很清楚,此事關係重大,白日人多眼雜,晚輩不敢明言,隻能出此下策,深夜冒犯師太,還望……”
“坐下說!”
滅絕師太忽然打斷了他,走到桌旁坐下,拎起茶壺斟了兩杯茶。
宋青書依言坐下,心跳卻是比剛纔更加劇烈。
滅絕師太顯然對這個話題極感興趣,計劃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接下來,就是如何把這齣戲唱下去,讓她徹底相信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了一下激盪的情緒,這才緩緩開口:
“師太,您還記得我那五師叔否?”
滅絕師太眉頭微蹙,淡淡道:
“自然記得,張五俠豐神俊朗、天資卓絕,為人更是光明磊落、俠義為懷,乃武林中難得一見的英才。”
“可惜受了那魔教妖女蠱惑誤入歧途,更可歎他太過執拗,至死不肯吐露謝遜那魔頭的行蹤,英年早逝,實在令人扼腕。”
宋青書點了點頭:
“師太所言極是,五叔在天有靈若知師太對他有此公正評斷,想必也會深感慰藉。”
滅絕師太手指在倚天劍鞘上輕輕敲了敲,發出清脆的叩擊聲:
“莫要東拉西扯,繼續說張無忌的事。”
見到她如此焦急,宋青書反而不那麼緊張了。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這才緩緩開口。
“師太莫急,方纔師太所言甚是,唯獨受魔教妖女蠱惑那句晚輩不敢苟同。”
滅絕師太眼神一冷:“哦?”
宋青書一邊回憶著原著中的劇情,一邊緩緩說道:
“當年五師叔攜妻兒從海外歸來,晚輩雖年紀尚小,但與五嬸也有過不少接觸。”
“後來無忌師弟身中玄冥神掌之毒,在武當養病期間更是與晚輩朝夕相處,時常與我說起五嬸。”
“五嬸出身天鷹教,早年行事確實有些狂悖乖張,但自從與五叔成婚後,在那海外荒島相夫教子,勤儉持家。”
“最後更是不忍獨活,隨五叔慨然赴死,這份剛烈與深情,晚輩竊以為絕非一個妖女所能概括。”
說到這裡宋青書頓了頓,看向滅絕師太。
見她臉上已恢複了最初的冰冷表情,手指點在劍鞘上的速度也明顯加快,顯然對這些家長裡短不耐煩到了極點。
時機到了!
宋青書深吸一口氣,丟擲了準備已久的重磅炸彈:
“前些日子,五嬸曾托夢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