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結束,武當山上下頓時忙作一團。
道童們跑前跑後搬運乾糧、清點行裝;幾位師叔各自回房收拾細軟、擦拭兵器;廚房裡煙火繚繞,趕製著便於攜帶的烙餅菜乾。
而這一切都與躺在床上的宋青書無關。
他呆呆地盯著天花板,腦中各種念頭吵吵嚷嚷:
直接表白?會被倚天劍切成八段。
英雄救美?可滅絕師太的武功比自己高得多,誰救誰還不一定呢。
下藥?先不說係統會不會認,光是她身邊隨時跟著的那群弟子,自己連下手的機會都冇有……
正胡思亂想間,敲門聲響起:
“青書,在嗎?”
宋青書聽出這是四師叔張鬆溪的聲音,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整了整衣袍:
“四叔請進。”
門被推開,張鬆溪端著個木托盤走了進來,上麵擺著兩菜一湯和一碗米飯。
張鬆溪把托盤放在桌上,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
“餓了吧?快趁熱吃點。”
宋青書道了聲謝,先問正事:
“四叔,商議結果如何?”
張鬆溪看向宋青書,歎了口氣:
“定了,峨嵋派在山上休整兩日,之後我們一同北上,與少林寺和其他四派彙合,然後共赴光明頂。”
“我都聽你爹說了,跟四叔說說,你為何突然不想去了?”
“四叔,您是咱們武當最有謀略的,侄兒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宋青書放下筷子,沉吟片刻。
他很清楚圍攻光明頂這事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六大派興師動眾殺上光明頂,損兵折將不說,事後還會被趙敏帶著元兵一鍋端,抓的抓、殺的殺,差點全軍覆冇。
可他知道這些說了也冇人信,隻好用剛纔準備好的話術回答:
“那明教確實作惡多端,三叔、五叔、六叔更是被其所害,侄兒恨不恨?恨!”
“可這些年陽頂天失蹤,謝遜下落不明,明教早已四分五裂。”
“相反各地活躍的明教教徒大多成了反元義軍,四叔您說這些人難道全是惡人嗎?”
張鬆溪挑了挑眉,冇說話。
宋青書繼續道:
“可是我們當年不去如今卻要去,四叔您不覺得蹊蹺嗎?”
“況且侄兒還記得當年五叔是怎麼死的,雖說確實是受了謝遜拖累,但逼死他的可是那些口口聲聲名門正派的人啊!”
“如今他們作出一副同仇敵愾的樣子,可心中又有幾分俠義?於天下蒼生又有何益?”
張鬆溪靜靜聽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作讚許,輕輕拍了拍宋青書的肩膀:
“青書,你能想到這些,四叔很欣慰。”
“你說的對,明教中並不全是惡人,你三叔、五叔雖是被明教中人所害,但更多是無心之失或受人牽連,更何況……”
張鬆溪眼神黯淡下來,握緊拳頭,聲音有些發顫:
“當年你無忌師弟身受玄冥神掌之毒,命懸一線,師父他老人家親自前往少林求取《九陽真經》,甚至不惜以本門絕學交換,卻連山門都冇進去。”
“最後反而是在一個明教徒的幫助下找到‘蝶穀醫仙’胡青牛,這才勉強吊住性命,隻可惜……”
張鬆溪冇有說下去,但宋青書知道他在想什麼。
張無忌“死”了,至少此時的武當上下都是這麼認為的。
張鬆溪平複了一下情緒,繼續道:
“他們連一個孩子的性命都視而不見,心中又有幾分真俠義?無非是想趁著明教群龍無首之際報私仇、爭利益罷了。”
“就拿峨嵋來說,當年你五叔那事上滅絕師太雖未親自逼迫,可也派了弟子來問詢。”
“此番她如此積極,多半也是想藉此機會探聽謝遜下落,尋得那屠龍寶刀罷了……”
宋青書心頭猛地一震。
張鬆溪冇有察覺他的異樣,繼續語重心長地道:
“可是青書,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如今六大派同氣連枝,我等即便有所疑慮也不得不為。”
“此番雖險卻也是機會,你若能在眾人麵前展露頭角、樹立威望,將來接掌武當也多了幾分底氣,順勢而為,方是智者……”
宋青書早就聽不進去了。
他滿腦子都是張鬆溪剛纔的話,謝遜,屠龍刀!
對啊,滅絕師太或許很想覆滅明教,但找回屠龍刀的優先順序絕對要高的多得多。
而彆人不知道謝遜的下落,他這個穿越黨知道啊!
雖然原著中並未寫明冰火島的具體位置,但後世的讀者早就根據原著中的描述找到了確切的地方。
終年嚴寒,有冰川,有火山,看得到極光,還生活著海豹和北極熊……
同時符合這些特征的正是位於俄羅斯勘察加半島以東、白令海以南的阿留申群島!
自己隻要給滅絕師太透露一點情報,照她雷厲風行的性格一定會去尋找。
而這事又很機密,她絕不會帶太多人在身邊,說不定還會把自己這個知情人帶上。
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念及於此,宋青書眼中的陰霾一掃而空,整個人像被灌了雞血,瞬間精神煥發。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張鬆溪鄭重其事地一拱手:
“多謝四叔點撥,侄兒想通了!”
張鬆溪被這突然的轉變搞得一愣:
“你…想通什麼了?”
“四叔說得對,侄兒先前鑽了牛角尖,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既然非去不可那就該把握機會,行該行之事!”
宋青書說得義正辭嚴,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怎麼去忽悠滅絕師太了。
張鬆溪雖然覺得他轉變太快有點蹊蹺,但見他終於振作也鬆了口氣:
“想通了就好,快吃飯吧,菜要涼了。”
“是!”宋青書坐下,端起飯碗開始狼吞虎嚥。
張鬆溪又叮囑了幾句“好生休息”“多聽你爹的話”之類的便起身離開。
房門一關,宋青書立刻放下碗,在屋裡踱起步來。
首先得讓滅絕師太知道自己這有她感興趣的情報,但冰火島太遠,一來二回黃花菜都涼了,那就先把朱武連環莊說出來。
其次自己還得說得玄乎點、緊迫點,讓她迫不及待地動身出發,最好還要把自己帶上。
屆時獨處的機會也會大大增加,自己就可行攻略之事了,可又該怎麼攻略呢?
宋青書撓了撓頭,再度犯起了愁。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先把獨處的機會搞到手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