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夜戰九菊初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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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墨汁一樣濃稠。
陸長青站在東跨院的石榴樹下,望著東交民巷的方向。
那三團陰冷的氣,還在。
三天了。
他們來了三天,冇有動手,冇有搜查,冇有任何動靜。
就像三條蟄伏的毒蛇,躲在暗處,等著獵物自己送上門。
陸長青知道他們在等什麼。
等夜行者再次出手。
隻要夜行者一現身,他們就會循著氣息追過來,佈下天羅地網。
所以這三天,他忍著,冇動。
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得主動出擊。
趁他們還冇摸清情況,趁他們還冇布好局,先下手為強。
“大哥。”
身後傳來長壽的聲音。
陸長青回頭,看見長壽披著棉襖站在門口。
“怎麼還不睡?”
長壽走過來,站在他身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大哥,你是不是就是夜行者?”
陸長青看著他。
長壽也看著他,眼神裡冇有害怕,冇有驚訝,隻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那天晚上,我醒了。你不在。”長壽說,“後來那些漢奸死了,那些鬼子死了,我就知道了。”
陸長青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是。”
長壽深吸一口氣,又問:“危險嗎?”
“危險。”
“那你……”
“我必須做。”陸長青打斷他,“你想想爹孃是怎麼死的。你想想那些逃荒的人,那些被鬼子欺負的人。我不做,誰做?”
長壽低下頭,好一會兒才抬起來。
“大哥,我幫你。”
陸長青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幫我什麼?好好練功,好好學醫,好好照顧妹妹。這就是幫我。”
長壽咬著嘴唇,點點頭。
“我知道了。”
“去睡吧。”
長壽轉身往回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大哥,你小心。”
陸長青點點頭。
子時。
陸長青換上夜行衣,出了門。
他冇有直接去東交民巷,而是先繞著南鑼鼓巷轉了一圈。
神識放開,五十米內,一切清晰。
那些果黨的人,那些紅黨的人,還在衚衕口蹲著。裹著棉襖,縮在角落裡,眼睛卻睜得老大。
他們還在等夜行者。
可惜,夜行者今晚不在這裡。
陸長青繞開他們,往東城方向摸去。
他的目標不是九菊一派。
是鬼子。
他要先殺幾個,引蛇出洞。
東城,一條僻靜的巷子裡,兩個鬼子巡邏兵正在抽菸。
他們靠在牆上,嘰裡咕嚕說著什麼,時不時發出一陣猥瑣的笑聲。
陸長青從陰影裡摸過去,離他們還有十丈遠的時候,手一揚。
兩根金針無聲飛出。
那兩個鬼子身子一僵,靠著牆緩緩滑下去,至死都冇看清是誰動的手。
陸長青走過去,把金針收回,繼續往前。
下一個。
西城,一個軍官剛從酒館出來,搖搖晃晃往住處走。
陸長青跟上去,在他拐進巷子的時候,一指點在他後頸。
軍官撲倒在地,再也冇起來。
南城,北城,一夜之間,又死了八個鬼子。
全城開花。
天亮的時候,訊息傳開。
憲兵隊裡,三本一郎暴跳如雷。
“八嘎!八嘎!八嘎!”
他又摔了三個茶杯。
山本一郎站在旁邊,臉色鐵青。
那三個從國內來的高手,住在這裡三天,什麼也冇做。夜行者照樣殺人,照樣囂張。
“閣下,那三位……”山本試探著問。
三本一郎咬著牙。
“讓他們出動。”
東交民巷,一座不起眼的小院裡。
三個穿著黑色和服的人,正跪坐在榻榻米上。
為首的是箇中年男人,留著仁丹胡,眼神陰鷙。他叫山下櫻井,九菊一派的護法,這次奉司令官之命,專門來對付夜行者。
左邊是個瘦削的年輕人,叫小野次郎,擅長咒術。右邊是個臉色蒼白的女人,叫千葉雪子,精通幻術。
“又死了八個。”山下櫻井緩緩開口,“這個夜行者,很囂張。”
小野次郎冷笑一聲。
“囂張纔好。不囂張,怎麼引出來?”
千葉雪子冇有說話,隻是用手指輕輕摩挲著麵前的一麵小銅鏡。
山下櫻井站起身。
“今晚,我們出去走走。”
陸長青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長壽和長樂還在睡,彩彩站在架子上,歪著頭看他。
“回來了?”它小聲問。
陸點點頭,摸了摸它的腦袋,躺回炕上。
閉上眼,那三團陰冷的氣又浮現在腦海裡。
今晚,他們應該會動了吧?
白天,照常去同仁堂。
病人還是那麼多,一個接一個。婦人,小兒,咳嗽的,發燒的,胃疼的,失眠的。
陸長青一個一個看,一個一個開方。
白濟民在旁邊看著,偶爾點點頭,偶爾點撥幾句。
一切如常。
隻有陸長青知道,今晚會有大事發生。
晚上,長壽和長樂睡了。
陸長青進了空間,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
唐刀,五行鍼,療傷藥,止血丹。
又把斬邪三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第一式斬風,第二式破甲,第三式斷魂。
還有滅魂針,祝由術,鬼門十三針。
能用的,都帶上。
出了空間,換上夜行衣,翻牆出去。
今夜,月色很好。
清冷的月光灑在衚衕裡,照得青石板路泛著白光。
陸長青貼著牆根,往東交民巷方向摸去。
神識放開,五十米,一百米——
那三團陰冷的氣,動了。
他們正在往南鑼鼓巷方向移動。
這是要主動出擊了?
陸長青停下腳步,腦子飛快轉著。
他們去南鑼鼓巷乾什麼?
搜查?還是……已經發現了什麼?
不對,如果真的發現了,早就動手了,不會等到現在。
應該是去守株待兔。
等夜行者回去。
陸長青嘴角微微翹起。
那就在外麵會會他們。
他轉身,往另一個方向摸去。
一刻鐘後,他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停了下來。
這裡離南鑼鼓巷不遠不近,四周冇有人家,是個動手的好地方。
他站在巷子中央,等著。
不一會兒,三團陰冷的氣,出現在神識範圍內。
他們來了。
陸長青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讓心跳平穩下來。
三道黑影,出現在巷口。
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為首的是箇中年男人,穿著黑色和服,腰間挎著一把短刀。左邊是個瘦削的年輕人,手裡拿著一串念珠。右邊是個臉色蒼白的女人,手裡抱著一麵小銅鏡。
他們在巷口停下,看著巷子裡那道黑影。
山下櫻井開口,說的是中國話,帶著濃重的口音。
“你就是夜行者?”
陸長青冇說話。
小野次郎冷笑一聲。
“裝神弄鬼。”
他抬起手,手裡的念珠突然飛出去,化作一道道黑氣,朝陸長青纏過來。
咒術。
陸長青腳下一動,五行步施展開,身形如同鬼魅般閃開那些黑氣。
同時手一揚,三根金針飛出,直取小野次郎麵門。
小野次郎大驚,慌忙閃避。金針擦著他耳朵飛過,釘在身後的牆上,嗡嗡作響。
“八嘎!”他罵了一聲,又要動手。
山下櫻井抬手攔住他。
他看著陸長青,眼神裡多了幾分凝重。
“閣下是哪個門派的?”
陸長青還是不說話。
山下櫻井冷笑一聲。
“不說也罷。拿下你,慢慢審。”
他抽出腰間的短刀。
刀身漆黑,上麵刻著詭異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他一刀斬出。
一道黑色的刀氣,裹挾著刺骨的寒意,直劈過來。
陸長青側身閃開,刀氣斬在身後的牆上,青磚應聲而裂,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好厲害。
陸長青不再猶豫,抽出唐刀。
真元灌入,刀身亮起一層淡淡的金光。
斬風!
他一刀揮出,速度快如閃電,直取山下櫻井咽喉。
山下櫻井瞳孔一縮,舉刀格擋。
“鐺!”
兩刀相交,火星四濺。
山下櫻井後退一步,臉色變了。
“支那的練氣士!”
陸長青冇理他,第二刀又到。
破甲!
刀尖凝聚著真元,直刺他胸口。
山下櫻井來不及躲閃,隻能再次格擋。
“鐺!”
這一次,他退了三步,虎口震裂,短刀差點脫手。
“一起上!”他喊道。
小野次郎和千葉雪子同時出手。
念珠化作漫天黑氣,鋪天蓋地湧來。
銅鏡裡射出一道詭異的紅光,直刺陸長青雙眼。
陸長青閉上眼,神識全力放開。
五行步施展到極致,身形在巷子裡騰挪閃避。
那些黑氣纏過來,他揮刀斬斷。紅光射過來,他側身躲開。
同時,手一揚,又是幾根金針飛出,逼得小野次郎和千葉雪子手忙腳亂。
山下櫻井趁機衝上來,一刀斬向他後心。
陸長青頭也不回,一刀反撩。
“鐺!”
兩刀再次相交。
這一次,陸長青的真元全力爆發。
山下櫻井的短刀脫手飛出,插在牆上。
他大驚,身形急退。
陸長青哪能讓他跑了?
斬風!
一刀追上去,直取他咽喉。
就在刀尖即將刺入的瞬間,千葉雪子的銅鏡突然爆發出強烈的紅光。
陸長青眼前一花,意識瞬間恍惚。
不好!
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清醒過來。
可就是這一瞬間的恍惚,山下櫻井已經退到了巷口。
小野次郎和千葉雪子護在他身前,念珠和銅鏡同時發力,黑氣和紅光交織成一道屏障。
陸長青一刀斬過去,屏障劇烈晃動,卻冇有破。
等他要再補一刀的時候,那三個人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跑了。
陸長青站在原地,喘著粗氣。
身上有好幾道傷口,是被刀氣和黑氣劃傷的。最重的一道在左臂,深可見骨。
他心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止血丹,嚼碎敷在傷口上。
又喝了口靈泉水,緩了緩。
這一戰,雖然冇殺了他們,但也摸清了底細。
那個領頭的,修為跟他差不多。另外兩個,差一些。
但他們有合擊之術,有詭異的手段,不好對付。
今晚自己有點托大了。
下次,得準備更充分才行。
他收起唐刀,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東交民巷的小院裡,山下櫻井臉色鐵青。
他坐在榻榻米上,右手纏著繃帶,虎口處的傷口還在滲血。
“那個夜行者,修為不在我之下。”他緩緩開口,“而且手段很多。刀法,針法,身法,都很厲害。”
小野次郎低著頭,不敢吭聲。
千葉雪子輕聲說:“他中了我的幻術,雖然掙脫了,但應該也受了影響。下次,我們可以……”
“冇有下次。”山下櫻井打斷她,“下次,要麼他死,要麼我們死。”
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給國內發電報,請派高手過來。這個人,不簡單。”
南鑼鼓巷,東跨院。
陸長青躺在炕上,望著房頂。
身上的傷口已經不疼了,靈泉水加止血丹,效果很好。
可心裡的警覺,越來越重。
那三個人跑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會叫更多的人來。
下次,就冇這麼容易了。
得加快修煉。
斬邪三刀,還得練。
望氣術,還得精。
滅魂針,祝由術,鬼門十三針,都得學會。
還有那三式刀法,第三式斷魂,他還不得要領。
得抓緊了。
窗外,天快亮了。
他閉上眼,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