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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丁的隕落,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漣漪擴散至整個遠征艦隊,但其核心的波瀾,最終在帝皇的裁決與萊恩的決絕離去後,逐漸沉澱。
對於懷言者軍團而言,這場勝利的代價沉重得超乎想象。
原體重創,軍團精銳亦有折損,遠征的鋒芒不得不暫且收斂。
珞珈的傷勢,遠非尋常醫療手段可速愈。
那源自他原體本源的過度燃燒,就如同恒星的核心出現了裂痕,需要漫長的時間與精心的調養方能穩固。
在掌印者馬卡多和帝皇本人的示意下,懷言者軍團的遠征步伐正式暫停。
他們將固守已收複的疆域,清掃殘敵,鞏固戰線,同時等待他們基因之父的康複。
而珞珈本人,在傷勢稍穩、能夠脫離最精密的維生裝置後,做出的第一個決定,便是返回科爾奇斯。
而安格隆與科茲未作停留,他們麾下的軍團仍有命令需要執行。
短暫的告彆後,兩支艦隊便再次駛入亞空間的波濤,將死寂星係與薩拉丁的終末拋在身後。
陪伴珞珈返航的,僅有第三戰團長瑟拉斯與其麾下部分精銳,以及如影隨形的赫拉克勒斯。
…………
科爾奇斯星係。
主星:科爾奇斯。
稅收評級:特級,稅收全免。
帝國龐大的官僚機器與稅務係統在此止步,法務部與機械教的進駐更多是象征性與技術協作性質,而非管轄。
這片星係的脈搏,與珞珈本人的意誌直接相連。
星係規模龐大而有序。
以主星科爾奇斯為核心,其中包括,一個鑄造世界,5個工業世界,6個花園世界,12個巢都世界
總人口:100萬億。
這個在大多數世界看來堪稱天文數字、足以壓垮任何行政體係的負擔,在已近乎被完全改造、資源調配高度優化的科爾奇斯星係內,卻顯得遊刃有餘。
龐大的生態迴圈係統、立體農業矩陣、高效物流網路與分散式居住模式,支撐起了這龐大的人口基數,並使其成為不斷輸出合格兵員、技術工人與管理者的“蜂巢”。
而這一切的精華與縮影,皆在主星科爾奇斯。
運輸艦穿透大氣層時,透過舷窗向下望去,映入眼簾的並非自然的山川河流,而是一片無比壯闊、完全由人類文明塑造的、閃爍著金屬與晶體光芒的超級大陸城市群。
上百座城市,每一座的規模都堪比舊泰拉時代的大陸板塊,它們並非隨意鋪陳,而是遵循著某種宏大的幾何與象征圖案構建。
彼此之間由寬度以公裡計、多層立交的巨型軌道通路相連,如同巨人血脈中奔騰的血液。
每一座大陸級城市的輪廓內,是更加令人歎爲觀止的垂直奇觀。
數以千計、風格統一卻又各具細節的巨型教堂,如同刺向蒼穹的銀色長矛與金色豐碑,構成了城市最主要的天際線。
這些教堂並非單純的宗教場所,它們往往是行政中心、教育樞紐、社羣核心、甚至部分兼具防禦節點與能源中樞的功能。
高聳的尖塔上,神聖的火焰常年不熄,在日間反射陽光,在夜間照亮雲層。
洪亮的鐘聲與唱詩班的和鳴,通過覆蓋全球的音訊網路,在特定的時辰響起,迴盪在每一條街道,每一座工廠,每一處家園。
這是信仰的物理化身,是珞珈默許甚至鼓勵下,在這黑暗銀河中為子民心靈建造的“方舟”。
他深知,在麵對無儘的戰爭、遙遠的征途與宇宙的冰冷虛無時,一種有序的、導向對人類集體與未來希望的信仰,往往是比槍炮更堅固的盾牌,比命令更深沉的凝聚力。
這一切的締造與運轉,都深深烙印著珞珈的意誌。
在帝皇默許的範圍內,珞珈將一位原體能動用的權柄與智慧發揮到了極致。
他建立的是一個高度自洽、高效運轉的“小帝國”。
星球防衛軍與民兵體係的訓練大綱、裝備製式、指揮結構,由珞珈親自審定,其精銳程度遠超帝國標準,忠誠烙印深入骨髓。
獨特的聖言幣作為星係內部流通貨幣,與帝國通用的王座幣保持浮動彙率,但內部經濟迴圈高度獨立。
星區zhengfu的每一位主要官員,從總督到各世界執政官,其任命、考覈、升遷,最終決定權皆在珞珈或其指定的核心圈層。
稅收?
帝國全免,但星係內部有著複雜而高效的再分配與建設稅收體係,支撐著龐大的公共建設、社會福利與軍事開支。
法務部在此更像法律象征和普通的吉祥物,機械教專注於技術輸出與合作,帝國內政部的觸角在此被謹慎地限製在極小的外交與資料交換層麵。
整個科爾奇斯星係,如同一台精密的、圍繞著珞珈這個核心處理器高速運轉的超級機器。
如果說,基裡曼的五百世界隻是野心勃勃的話。
那珞珈所掌控的科爾奇斯星係,與聖言千禧世界,就是狼子野心了。
懷言者所掌控的千禧世界,其內部凝聚力與戰爭潛力,在某些方麵甚至更為可怕。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隻要珞珈願意,憑藉此地基業,振臂一呼,切斷與帝國的微弱行政聯絡,在帝國廣袤疆域內製造一個高度自治、甚至事實獨立的“口袋帝國”,並非癡人說夢。
當然,珞珈從未有此打算,至少目前如此。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帝皇的偉力與人類帝國這艘钜艦在黑暗銀河中航行的凶險。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比起和帝皇一起承受主要壓力。
珞珈更希望可以安心梳理、打磨、強化自己的這片“試驗田”與“後方基地”,為更遙遠的未來,為人類可能需要的“另一種可能”,積累資本與經驗。
…………
專門接送貴賓的運輸機緩緩降落在主星科爾奇斯首府,“聖諭城”中心廣場的專用起降坪上。
起降坪以潔白無瑕的巨石鋪就,邊緣矗立著栩栩如生的軍團英雄雕塑,更遠處,是巍峨的、頂部燃燒著永恒聖火的“聖言大教堂”。
艙門還未完全開啟,外界莊嚴而恢弘的鐘聲、經過精密調校的清新空氣、以及無數道彙聚而來的、激動而敬畏的目光,已然湧了進來。
起降坪前方,迎接的隊伍規模不大,卻極顯隆重與忠誠。
冇有喧嘩的民眾海洋,隻有整齊列隊的、身穿嶄新儀式盔甲的星球防衛軍最精銳衛隊成員,以及少數幾位核心官員。
為首兩人,尤為醒目。
左側一人,身著剪裁合體、用料考究的帝國內政部高階官員服飾,但細節處巧妙地融入了科爾奇斯本地的紋飾與懷言者的徽記元素。
他手持一根看似樸素、實則鑲嵌著資料核心的黑色手杖,身姿挺拔,雖鬢角已染霜白,頭髮不再烏黑,但精神抖擻,目光銳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眼,被一枚散發著暗紅色微光的機械義眼所取代。
他便是科爾奇斯星球總督,塞納蒂斯。
數十年前,當珞珈尚未離開科爾奇斯、投身於大遠征的洪流時,他是珞珈最信任的護衛隊長,以其絕對的忠誠、冷靜的頭腦與出色的政務處理能力著稱。
珞珈離去前,親自指定他接掌科爾奇斯最高行政權柄,名為“協助”帝國機構,實為代行原體意誌,總攬全域性。
右側之人,則是一身筆挺的星球防衛軍上將禮服,胸前掛滿勳章,肩章閃耀。
但與身旁塞納蒂斯的沉穩不同,他微微低垂著頭,目光緊盯著腳下光潔的地磚,喉結不易察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伯恩上將,星球防衛軍總指揮,從底層憑藉戰功與忠誠一步步爬升至此,是珞珈軍事體係中的得力乾將。
然而,無論他經曆過多少戰火,指揮過多少軍團,如此近距離、非戰時狀態下麵對一位基因原體,直麵那即便重傷未愈、依舊自然散發出的、令人靈魂戰栗的半神威壓,仍是生平第一次。
他感到心臟在胸腔內沉重地跳動,手心滲出細微的汗珠,唯有憑藉意誌,才能維持表麵的鎮定與軍姿。
當珞珈的身影出現在艙門口時,塞納蒂斯冇有任何猶豫,以無可挑剔的、烙印著數十年軍旅與政務生涯磨鍊出的精準與力度,單膝跪地,右手撫胸,低垂下他那已生華髮的頭顱。
他身邊的伯恩上將,以及身後所有衛隊與官員,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齊刷刷以同樣的姿態跪下,金屬甲片與地麵接觸,發出整齊劃一的輕響。
廣場上瞬間寂靜,隻有風聲與遠處隱約的鐘鳴。
珞珈緩緩步下舷梯。
他並未穿戴那身標誌性的、佈滿經文與傷痕的動力盔甲,而是一身素雅的深色長袍,外罩輕便的儀式性護甲,臉色依舊帶著重傷初愈的蒼白,步伐也較全盛時緩慢沉重。
當金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跪伏的眾人,珞珈最終落在最前方的塞納蒂斯與伯恩身上。
數十載光陰,對原體不過彈指,對凡人卻已足夠改變很多。
塞納蒂斯眼角的皺紋,發間的銀絲,那枚取代了血肉之眼的機械義眼,無不訴說著時光的重量與忠誠的代價。
而伯恩那竭力剋製卻依舊流露的緊張,則讓珞珈心中泛起一絲幾不可察的漣漪。
他停下腳步,在眾人無聲的朝拜中,緩緩開口。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平和,帶著久彆歸來的淡淡倦意,卻又有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站起來吧,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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