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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28)
薩拉丁的抵抗,如同即將燃儘的燭火,在珞珈那灌注了全部意誌、誓言乃至**痛楚的雙手重壓之下,終於顯現出潰敗的征兆。
他雙刀上的沙色靈能瘋狂閃爍、明滅不定,與巨劍上熾烈的金色淨炎激烈對耗,發出瀕臨破碎的哀鳴。
他腳下的金屬地麵寸寸龜裂、下陷,整個人被壓得不斷後滑,腰腹間那道恐怖的傷口因過度發力而崩裂得更大,鮮血如泉湧出,在他身後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力量的平衡正在崩塌。
薩拉丁咬緊牙關,脖頸上青筋暴起,蒼白的麵孔因劇痛和力量的透支而扭曲,金色眼眸中那不屈的凶光也開始被一絲瀕臨絕境的瘋狂與絕望侵蝕。
他試圖再次調動那已近枯竭的沙之靈能,但周圍被赫拉克勒斯手中十字架散發的無形力場持續淨化、壓製,靈能的流轉變得無比滯澀,如同陷入凝固的琥珀。
勝負的天平,在最後一根羽毛落下的瞬間,徹底傾斜。
“為了帝皇!!!”
一聲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怒吼,伴隨著沉重如雷的步伐,從大廳的入口處轟然撞入這片能量激盪的絕殺之地!
是赫拉克勒斯!
他終於突破了外圍叛徒的層層阻截,踏著滿地殘骸與灰燼,如同移動的山嶽般衝鋒而至。
他肩頭那十米高的神聖十字架,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綻放著純白的光芒,那無形的、針對靈能的絕對淨化力場,如同實質的水波般以他為中心洶湧擴散!
力場所過之處,空氣中殘留的最後一點靈能沙塵如同遇到沸湯的積雪,發出“滋滋”的聲響,徹底消散。
薩拉丁周身那本就搖曳欲熄的沙色靈能光焰,如同被狂風席捲的殘燭,猛地一暗,幾乎徹底熄滅!
他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最後支撐的力量源泉,身形一個踉蹌,格擋的雙刀出現了致命的遲滯與偏移。
就是現在!
珞珈眼中金光爆射,等待已久的致命空隙終於出現!
他咆哮著,將全身的力量、憤怒、乃至那誓言的重量,全部灌注於這最後一擊!
“鋥——噗嗤!!!”
金屬切割血肉與骨骼的悶響,取代了能量對撞的尖嘯。
燃燒著金色淨炎的巨劍,終於突破了雙刀搖搖欲墜的封鎖,狠狠劈入了薩拉丁的左肩!
劍刃切入的位置並非脖頸,而是在薩拉丁最後關頭勉力側身避讓下,斬入了肩膀與頸部的連線處。
厚重的動力甲、骨骼、堅韌的肌肉,在這彙聚了原體偉力、帝皇祝福與必殺意誌的一劍麵前,如同熱刀下的黃油般被層層破開!
暗紅色的、熾熱的原體之血,如同壓抑已久的噴泉,從那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中狂飆而出!
鮮血潑灑在焦黑的地麵,濺落在珞珈的盔甲上,甚至有一些灼熱的血滴落在了他古銅色的臉龐,與他臉頰那道仍在滲血的傷口混合。
薩拉丁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悶哼的嘶吼,整個人被這沉重的一擊劈得單膝跪地,左臂幾乎失去知覺,彎刀脫手墜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珞珈一步踏前,巨大的陰影將薩拉丁籠罩。
他冇有抽回巨劍,反而就著劍刃卡在對方肩胛骨中的姿勢,左手如鐵鉗般猛地探出,五指深深扣入薩拉丁那被鮮血浸透的金色長髮,死死按住了他的後腦,將他跪地的頭顱固定住,使其無法掙脫。
右手則依舊緊握劍柄,持續向下施加壓力,讓那可怕的傷口不斷擴大、加深,劍鋒一點點向著胸腔與脊椎的方向切去,意圖將他一分為二!
“你……該去死了,薩拉丁……”
珞珈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砂石摩擦。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薩拉丁因痛苦而扭曲的麵容,看著那曾經熟悉的金色眼眸中光芒迅速黯淡,看著鮮血不斷從對方口鼻中湧出。
薩拉丁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被血沫堵塞的聲音。
他周身的靈能,那原本如同沙漠般浩瀚、如今卻已枯竭乾涸的黃沙之力,正在不可逆轉地消散。
象征著他力量本質的金色沙粒,正從他傷口、從他麵板、甚至從他呼吸中緩緩飄出,化作點點微光,消逝在十字架力場的淨化之中。
他彷彿放棄了抵抗,僅存的右手鬆開了另一把彎刀,任其“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然後,這隻手,連同還能勉強活動的左手,一起抬了起來,並非攻擊,而是用儘最後的氣力,死死抓住了珞珈按住他後腦的那條手臂的手腕,以及珞珈脖頸側麵的動力甲邊緣。
那力道依舊驚人,卻已不是攻擊,更像是一種垂死者無意識的抓握,一種徒勞的、象征性的最後掙紮。
“下去……麵對那些因你背叛而枉死的靈魂……好好反省你的罪孽吧,薩拉丁。”
珞珈的右手猛然發力,巨劍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繼續向下切割,準備徹底終結這場兄弟鬩牆的悲劇。
就在這最後的、終結降臨前的刹那——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薩拉丁,這個瀕死的、血流如注的叛徒原體,那被鮮血糊滿的、腫脹變形的臉上,嘴角卻突然扯動,向上彎起一個極其扭曲、卻又無比清晰的笑容。
那笑容裡冇有恐懼,冇有怨恨,冇有將死之人的絕望,反而充滿了一種詭異至極的、近乎嘲弄與瘋狂的平靜,以及一絲洞悉了某種秘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
鮮血不斷從他口中湧出,順著下巴滴落,但他彷彿毫無所覺,用儘最後的力氣,斷斷續續地、聲音嘶啞如同破舊風箱般地說道:
“珞……珈……”
“你……明顯……不知道……你自己的身體裡……沉睡著……多麼……可怕的力量……”
“而我……我知道……我看到了……甚至……幫你……把它……引匯出來了……一點點……”
他的話如同垂死妄語,卻又像毒蛇吐信,直鑽人心。
珞珈扣住他後腦的手掌猛然收緊,眼神淩厲如刀,但動作卻因這突如其來的、詭異的話語而略微一滯。
薩拉丁的笑容擴大了,他掙紮著抬起頭,沾滿血汙的臉幾乎要貼到珞珈的臉,用儘最後的清晰,一字一句地,將話語如同淬毒的匕首,送入珞珈耳中:
“而且……珞珈……我的‘兄弟’……”
“你以為……我為什麼……選擇這裡……作為……最終的戰場?”
他的目光,越過珞珈的肩膀,似乎投向了戰艦舷窗外那無儘的星空,眼中閃過一抹奇異的光芒。
珞珈心中警鈴大作!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不再猶豫,右手爆發出全部力量,就要將劍刃徹底壓下!
然而,薩拉丁的動作比他更快!
或者說,這根本就是他計劃中最後的、也是唯一的一步!
“你……真該……砍我頭的……”
伴隨著這聲幾乎微不可聞、卻充滿了無儘嘲諷的低語,薩拉丁那抓住珞珈手腕和脖頸的雙手,並非試圖掙脫,而是猛地向外一推!
同時,他那殘存的所有靈能化作一股詭異的、反向的爆發力,作用在他自己那已遭重創的軀體上!
珞珈猝不及防,被這瀕死之人的最後爆發推得微微一晃,按住對方後腦的手也鬆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薩拉丁的身體,在珞珈眼前,發生了詭異至極的變化。
他不再是一個血肉之軀,而是瞬間崩解,化作一大蓬無比細密、閃爍著微弱金光的黃沙!
這黃沙並非死物,它們彷彿擁有生命般,迅速瀰漫、擴散,一部分如同有意識般,猛地撲向珞珈的麵甲、手臂、以及巨劍的劍刃!
更詭異的是,那些原本潑灑在地上、鎧甲上、甚至珞珈臉上的、屬於薩拉丁的熾熱鮮血,此刻也彷彿受到了召喚,瞬間失去了液態的特征,化為一種粘稠、腥紅、帶著強大阻滯力的血沙混合物,如同活過來的沼澤泥漿,死死纏住了珞珈。
珞珈怒吼一聲,周身金色烈焰暴漲,試圖焚儘這些褻瀆的束縛。
但薩拉丁這最後的手段,似乎燃燒了他殘存的一切,這力量形成的束縛異常頑固。
就是這短短兩秒的阻滯,對於一位原體而言,足以改變一切。
那蓬主要的、由薩拉丁軀體化成的黃沙,如同決堤的流沙,趁此機會,以驚人的速度湧向大廳側壁。
那裡,因之前激烈的戰鬥,被珞珈的靈能爆發或者薩拉丁的沙暴撕裂出了一道通往戰艦外殼、暴露在虛空中的巨大裂縫!
黃沙如同金色的溪流,穿過裂縫,毫不猶豫地、義無反顧地投入了外麵那片冰冷、虛無、致命的宇宙真空之中,向著戰艦下方,那顆在舷窗外緩緩旋轉的、呈現出一片死寂暗黃色的星球,飄散而去。
當珞珈終於掙脫身上那些噁心的、正在迅速失去活性化為普通塵埃的血沙束縛,怒吼著撲到裂縫邊緣時,一切都已太遲。
他站在破口邊緣,狂暴的虛空吸力拉扯著他的袍角,冰冷的輻射與絕對零度試圖侵襲他的軀體,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金色瞳孔,死死鎖定著下方那顆巨大的、黃沙覆蓋的星球。
他“看”到了。
那顆星球“活”了過來。
薩拉丁最後的話語,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珞珈的心頭。
“你該砍我頭的……”
選擇這裡作為戰場……
與星球……融為一體……
珞珈扶著冰冷的、破損的艙壁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凝視著下方那顆彷彿亙古不變的沙漠星球,眼中燃燒的金色火焰,緩緩沉澱為一種極致的冰冷與凝重。
他明白了。
薩拉丁從一開始,或許就計劃好了這條退路。
但是,這一次他彆想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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