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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沙礫遮蔽感知、金色火焰與沙色刀光交織成的混沌風暴中心,珞珈的每一根神經都繃緊到了極限。
視野被飛舞的沙塵切割得支離破碎,耳中充斥著沙礫摩擦與分身破滅的詭異嘶響,靈能感知如同陷入粘稠的流沙,隻能勉強捕捉到最近處的能量擾動。
他如同被困在沙暴眼中的盲眼巨人,僅憑千錘百鍊的戰鬥本能與那燃燒不滅的意誌,揮舞巨劍,抵禦著來自四麵八方的、真偽難辨的死亡之舞。
就在這感官被極大遮蔽、對攻擊的預判僅能依賴最後一瞬直覺的危急關頭。
一柄彎刀,並非來自任何可見的分身,而是直接從珞珈身側一團剛剛被斬爆、尚未完全散開的濃密沙霧之中,毫無征兆地刺出!
它出現得如此突兀,彷彿沙礫本身凝聚成了致命的毒牙。
刀鋒之上凝聚的沙色靈能幽暗而凝練,冇有絲毫分散,直指珞珈肋下動力甲相對薄弱的連線處!
這一擊,時機、角度、隱匿性,都妙到毫巔,遠超之前所有分身的佯攻,帶著一擊必殺的冷酷決意!
是薩拉丁的真身!
他果然潛藏於這沙之分身的海洋中,如同最耐心的毒蠍,等待著獵物最為困頓、防禦出現細微滯澀的刹那!
生死一線!
珞珈甚至來不及用眼睛確認,常年征戰磨礪出的、近乎預知般的戰鬥本能在此刻拯救了他。
在彎刀刺破沙霧、寒意及體的電光石火間,他龐大的身軀以一種近乎本能的、違背重心的姿勢猛然擰轉!
同時,那柄一直在他手中如同活物般舞動的巨劍,彷彿擁有自己的意識,劍身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精準,由橫掃硬生生轉為斜向格擋!
“鐺——!!!”
刺耳到極致的金鐵爆鳴!
巨劍寬闊的劍脊險之又險地架住了這致命的一刺!
彎刀刀尖距離珞珈的陶鋼甲片,僅剩毫厘!
沙色靈能與金色烈焰在抵死的刃口間激烈對撞、湮滅,爆出一團刺目的能量閃光,將周圍的沙塵瞬間清空一片!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反而如同被點燃的引信,徹底引爆!
薩拉丁的真身一擊不中,立刻如同鬼魅般再次隱入翻騰的沙霧,但更多的攻擊,卻如同被這一擊喚起的連鎖反應,從珞珈周身每一個方向接踵而至!
這一次,攻擊不再全是虛幻的分身,其中夾雜著更多真偽難辨、卻同樣致命的刀光!
有些是分身所發,有些則是薩拉丁藉助沙霧瞬移後的閃電突襲!
刀光來自頭頂、腳下、左側、右後……
如同一個正在急速收縮的、由彎刀構成的球形鐵蒺藜!
珞珈陷入了開戰以來最凶險的境地!
他不得不將巨劍舞動得如同風車,金色的火焰光輪以他為中心瘋狂旋轉、迸濺,將一道道襲來的刀光或斬碎、或格擋、或逼退。
劍刃與彎刀碰撞的爆鳴聲密集得連成一片,幾乎冇有間隙!
每一次格擋,都消耗著他本就因持續戰鬥而下降的體力與靈能。
每一次判斷失誤,都可能付出鮮血的代價。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無數攻擊交織成的死亡之網中,一股比之前所有攻擊加起來都要冰冷、都要致命、都要“真實”的殺意,如同潛伏在潮水下的暗礁,陡然從珞珈的背後,脖頸的正下方爆發出來!
冇有破風聲,冇有沙塵擾動的前兆,彷彿死亡本身從陰影中伸出了指尖。
一柄凝聚了薩拉丁全部剩餘力量、幽暗得彷彿能吸收光線的彎刀,如同毒蛇的獠牙,悄無聲息卻又快如閃電地,直刺向珞珈後頸動力甲與頭盔的連線縫隙!
那裡是脊柱與大腦的樞紐,一旦被蘊含原體之力與沙蝕靈能的彎刀刺入,即便不死,也必將遭受重創,失去戰鬥力!
這一擊,纔是薩拉丁真正醞釀的絕殺!
之前的萬千分身,無數佯攻,感官遮蔽,都是為了掩護這從絕對死角發起的、凝聚了一點精氣的致命背刺!
珞珈的寒毛在殺意臨體的瞬間陡然炸起!
基因原體對致命危機的本能預警在此刻發揮到了極致!
他條件反射的速度甚至超越了思維!
他猛地將頭顱向右側極限偏轉,同時脖頸肌肉與動力甲伺服係統同時超負荷運轉,試圖讓開這必殺的一刺!
“嗤!”
彎刀冇能如願刺入脖頸的連線縫,但鋒銳無比的刀尖,依舊擦著珞珈偏轉後暴露出的右側臉頰,狠狠地劃了過去!
劇痛傳來!
同時,珞珈的反擊也在偏頭的同一刹那發動!
他根本來不及完全轉身,持劍的右臂肌肉賁張到極限,以腰身為軸,將沉重的巨劍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反關節的姿勢,自下而上,向著身後感知到的殺意源頭,猛地反手掄劈而去!
劍身上燃燒的金色火焰因這狂暴的發力而再次熾烈!
“鏘!!!”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
巨劍的劍鋒,與那柄試圖回撤的彎刀,在兩人身體極近的距離內,再次狠狠碰撞!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這一次,碰撞的結果截然不同。
珞珈反手劈出的力量雖然倉促,卻蘊含著被背刺激發的暴怒與全部剩餘的力量。
金色淨炎與沙蝕靈能猛烈對衝的瞬間,巨劍那無匹的重量與動量占據了上風,強行將彎刀劈得偏離了原本的軌跡!
彎刀擦著珞珈的臉頰劃過,帶走了一縷皮肉與鮮血,在他古銅色的臉龐上,留下了一道從顴骨斜劃至下頜的、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
滾燙的、帶著淡金色光澤的原體之血,立刻從翻卷的皮肉中湧出,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而在同一時刻,珞珈也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巨劍的劍鋒,在劈開彎刀格擋的靈能後,其勢未減,結結實實地斬中了什麼東西!
不是分身虛幻的觸感,而是切入了血肉、斬斷了骨骼、遇到了頑強抵抗的實在感!
劍鋒上傳來的反震與那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都證實了這一點。
籠罩大廳的、令人窒息的沙暴與無數分身幻影,在這一記以傷換傷、以血換血的交錯之後,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驟然平息、消散。
翻騰的沙塵緩緩沉降,露出滿目瘡痍的戰場和中央對峙的兩人。
珞珈緩緩轉回身,抬手抹去流到唇邊的鮮血,金色的瞳孔冰冷地聚焦於前方。
薩拉丁站在十步之外,他周身的沙之分身已然全部消失,連瀰漫的靈能沙塵都稀薄了許多。
他一手仍握著那柄劃傷了珞珈臉頰的彎刀,另一隻手卻捂著自己的腹部。
在他沙金色的長袍與破損的動力甲之間,一道可怕的傷口清晰可見。
那是巨劍劍鋒留下的創傷,幾乎將他腰腹左側剖開,暗紅色的鮮血正汩汩湧出,浸透了他的手掌和衣物,甚至能看到些許受損的內臟組織與斷裂的骨骼。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氣息明顯紊亂,顯然這一劍對他造成了重創。
兩人隔著散落的灰燼與飄零的沙粒,沉默地對視著。
珞珈看到了薩拉丁腹部的恐怖劍傷,看到了他眼中難以掩飾的痛苦與一絲終於褪去所有偽裝、隻剩下純粹求生與廝殺**的野獸般的凶光。
薩拉丁也看到了珞珈臉頰上那道正在快速癒合、但依舊猙獰的血口,看到了那流淌的淡金色血液。
無需言語,最後的時刻到了。
兩人幾乎在同一瞬間,調動起體內最後、也是最本源的力量。
珞珈深吸一口氣,將巨劍再次高舉過頭頂,劍身之上,金色火焰瘋狂燃燒、彙聚。
然而,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那來自遙遠泰拉、自戰鬥開始便一直加持於身的、浩瀚如星海的帝皇之力,正在減弱、收束。
不過並非耗儘力量,而是一種有意識的“節製”。
他彷彿能“聽”到那來自泰拉的警示,他的力量已近臨界,軀殼已達極限,再予更多,珞珈將會爆體而亡。
帝皇在保護他,也在保護這力量的載體。
對麵的薩拉丁,同樣握緊了雙刀,殘存的沙之靈能不再試圖營造任何領域或幻象,而是全部壓縮、凝聚於雙刀之上,使得刀身亮起一種近乎燃燒的、不穩定的暗金色光芒,彷彿兩輪即將墜落的沙漠夕陽。
這一次,外力消退,傷痕累累。
雙方真正站在了相對公平的、僅憑自身剩餘力量與意誌決勝負的擂台上。
勢均力敵。
兩人同時移動,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向對方發起了最後的、毫無保留的衝鋒!
“鐺!!!”
巨劍與雙刀,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毫無花巧地、結結實實地對撼在一起!
劍刃與刀鋒死死抵住,金色的淨炎與暗金的沙光如同兩條殊死搏鬥的巨蟒,在交接點瘋狂地纏繞、撕咬、湮滅!
澎湃的靈能亂流以他們為中心向四周爆發,將地麵上最後一點完好的金屬板也掀起、撕裂!
純粹的力量角力!意誌的終極對抗!
珞珈雙臂肌肉墳起,麵板下的金色裂紋因過度負荷而再次明亮、灼痛,彷彿要將他整個人點燃。
薩拉丁咬緊牙關,腹部的傷口因發力而迸裂,湧出更多鮮血,但他眼中的凶光絲毫不減。
就在這力量與意誌僵持到最、靈魂與**都承受著極致壓力的瞬間——
異樣的感知,侵入了珞珈的心神。
那不是來自薩拉丁的沙蝕靈能,也不是帝皇之力的餘韻,更非身體的痛楚。
而是一種腐蝕,一種直接在他意識深處響起的、充滿了無儘暴虐、殺戮渴望與鐵鏽血腥味的嘶吼與呢喃。
他“看到”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由鮮血與顱骨構成的猩紅海洋。
海洋中央,是一座由無數戰爭、無數殺戮、無數毀滅堆積而成的、永恒燃燒的黃銅王座。
一個龐大到無法形容、僅僅存在本身便代表著終極暴力與戰爭本質的陰影,高踞於王座之上。
祂冇有具體的麵容,隻有一雙彷彿能點燃銀河戰火的眼睛,正“注視”著這裡,注視著這場原體間的生死搏殺,更注視著珞珈。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看著這個正在燃燒自己、以最純粹的武力踐行毀滅意誌的戰士。
“來吧……”那聲音直接轟擊著珞珈的靈魂,充滿了難以抗拒的誘惑力,彷彿是他內心深處最原始的殺戮**被放大了一萬倍後的迴響。
“說出我的名字……承認這力量……這渴望……”
“我將賜予你斬斷一切枷鎖、碾碎一切敵人、暢飲最熾熱鮮血的無上偉力!”聲音如同億萬場戰爭的迴響疊加,震得珞珈靈能都在顫抖。
“無需忍耐,無需節製,無需那虛偽的‘保護’!釋放它!擁抱它!”
“說出來吧……珞珈·奧瑞利安……”誘惑變成了直呼其名的低語,彷彿惡魔在耳邊親昵嘶鳴。
“血祭血神……顱獻顱座……”
“隻需一念……你便可立刻……斬下眼前叛徒的頭顱!”
恐虐。
戰爭與殺戮之神。
祂在利用這場巔峰對決,利用珞珈對薩拉丁的必殺之心,利用他此刻因力量受限而產生的些微焦躁,更利用所有戰士靈魂深處對“勝利”與“毀滅”最原始的渴望,試圖撬開一絲裂隙,播下墮落的種子。
珞珈的意誌,在這內外交攻的絕境中,如同風暴中的燈塔。
劇痛、低語、力量的誘惑、對勝利的渴望無數紛雜的意念衝擊著他。
但他腦海深處,那自科爾奇斯神殿中點燃、在帝皇光輝下淬鍊、在無數征戰中固化的信仰與誓言,如同最堅不可摧的基石,巋然不動。
他看到了那猩紅的幻象,聽到了那褻瀆的低語,感受到了那足以讓凡俗英雄乃至原體瞬間瘋狂的誘惑。
但他的回答,卻讓恐虐沉默。
“我是珞珈·奧瑞利安!”
“帝皇的聖子!人類之主的利劍!懷言者軍團的聖父與引路人!”
伴隨著珞珈的聲音,向著珞珈身體逐漸席捲而來的紅霧在陡然間消退,宛如遭到主人嗬斥的仆人。
“我誓言永不墮落!永不背叛帝皇與人類!永不向黑暗與虛妄屈膝投降!”
“我以吾父帝皇的永恒榮光與人類種族延續的至高天命起誓——”
說話間,珞珈雙臂的力量,在這誓言中竟然不可思議地再次攀升,硬生生頂住了薩拉丁的全力施壓,甚至開始反推!
“我將以手中之劍,心中之火,蕩平寰宇一切奸邪!誅殺所有人類之敵!無論其名為異形,為異端,為叛徒,亦或是爾等妄圖染指靈魂的邪神!”
“一切榮耀,歸於帝皇!一切力量,為人類而戰!”
恐虐的低語,在那純粹到極致、堅定到極致的信仰麵前,如同遇到驕陽的薄霧,驟然消散,隻留下一聲彷彿來自無儘遠方的、混合著暴怒與一絲欣賞的咆哮。
而珞珈,在吼出這誓言的同時,做出了一個令薩拉丁都猝不及防的動作。
他猛然鬆開了握住劍柄的一隻手,然後毫不猶豫地、一把握住了巨劍前方那燃燒著熾烈金色淨炎的鋒利劍刃!
“嗤——!”
手掌瞬間被割破,淡金色的血液與火焰混合,發出灼燒的聲響,帶來鑽心的劇痛。但他毫不在意!
雙手,一隻握柄,一隻握刃,同時爆發出全部剩餘的力量,以這種近乎自殘卻將發力槓桿與控製力提升到極致的方式,將全身的重量、意誌,統統壓在了劍身之上,朝著薩拉丁,狂暴地推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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