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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聖泰拉皇宮。
這裡是人類帝國的權力心臟,帝皇本人的永恒殿堂,理應閃耀著文明、秩序與希望的無上光輝。
然而今日,漫步於無儘迴廊與高聳穹頂之下的珞珈,卻隻感到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如同無形的寒冰,浸透了每一塊曆經萬年風霜的金色磚石。
空氣彷彿凝固了。
曾經隱約可聞的、代表帝國龐大機器運轉的細微嗡鳴,此刻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緊繃、一觸即發的死寂。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得驚人的廊道中孤獨地迴響。
身旁,一隊沉默如金色雕塑的禁軍拱衛左右。
沿途,珞珈看到了更多的黃金身影。
那些身披金甲、體型遠比普通阿斯塔特更為高大巍峨的禁軍衛士,如同從古老壁畫中走出的神隻守衛,矗立在每一處關鍵節點、每一扇厚重巨門之前。
他們紋絲不動,連呼吸的起伏都難以察覺,唯有手中那柄柄銘刻著帝國聖言、戟刃寒光刺破幽暗的守護者長戟,宣告著此處已進入最高階彆的戒嚴。
與禁軍同行的是,寂靜修女。
她們的身姿同樣挺拔,但盔甲樣式更為貼身、流線,通體是啞光的金色,飾有簡約而冷峻的紋路。
她們冇有頭盔,露出一張張美麗卻冰冷如霜、不帶絲毫情感波動的女性麵容,標誌性的沖天辮整齊束在腦後。
她們手中並非長戟,而是閃爍著幽藍力場光芒的長劍。
而那些僥倖得以在此地工作的、數量稀少的凡人官員,此刻也如同受驚的雀鳥,行色匆匆,麵色蒼白。
他們被嚴厲告知,必須對所聞所見的一切保持絕對沉默。有人抱著厚重的資料板低頭疾走,不敢有絲毫張望。
有人則躲在廊柱或雕塑的陰影後,用充滿驚恐與巨大困惑的眼神,偷偷打量著這隊由禁軍“護送”而來的基因原體。
此刻,皇宮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低氣壓,哪怕是最遲鈍的人也能感覺到,有某種足以撼動帝國根基的可怕事件,正在發生,或已然發生。
當珞珈被引導至一處可俯瞰部分宮牆的高台邊緣時,透過拱窗,他瞥見了皇宮之外的景象。
儘管視野受限,但那驚鴻一瞥已足夠震撼。
泰拉近地軌道上,以往川流不息的民用艦船蹤跡全無,取而代之的是一艘艘塗裝著帝國之拳軍團鮮明黃黑色標誌的戰艦。
它們並非雜亂集結,而是以嚴整的戰鬥隊形,沉默地懸浮於虛空之中,如同一道道移動的鋼鐵長城,將整個太陽星域的核心神聖泰拉,嚴密地封鎖、拱衛起來。
而在更遠處的軌道上,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如同小型月亮般的造物陰影,靜靜地懸浮著,那是帝國之拳的移動要塞,“山陣號”。
珞珈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再詢問身旁的禁軍,所有的疑問,都化作了更深的沉默。
他加快了腳步,金色的眼眸深處,風暴正在積聚。
在禁軍的引導下,他們並未前往通常接見原體或舉行國事的大殿,而是深入皇宮最隱秘、守衛最森嚴的腹地。
最終,他們在一扇流淌著複雜能量紋路、由未知合金鑄造的巨門前停下。
為首的禁軍上前,以特定頻率和靈能波動與門禁溝通。
厚重的巨門無聲滑開,露出其後一條向下的、散發著冷冽金屬光澤與淡淡機油氣息的通道。
這並非通往謁見廳,而是通往帝皇的私人實驗室區域。
傳送的眩暈感短暫襲來又褪去。
當珞珈的視線重新聚焦,他已身處一個廣闊得超乎想象、卻又堆滿了各種難以名狀科技造物與古老遺物的空間。
這裡不像實驗室,更像是一座被時間遺忘的、收藏著宇宙奧秘與禁忌的殿堂。
無數管線如同巨樹的根鬚盤繞在天花板與牆壁,散發著幽光的螢幕懸浮半空,顯示著滾動的資料流或深奧的星圖。
空氣中瀰漫著臭氧、陳年金屬與某種難以言喻的、屬於強大靈能殘留的氣息。
而在這殿堂的中央,在無數靜默執行的機械與閃爍的符文環繞下,兩個人影早已等候。
一個是無比高大的金色身影,即使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也彷彿是整個空間、乃至整個帝國的引力核心。
他身披簡易卻充滿力量感的金色鎧甲,未戴頭盔,麵容籠罩在一層令人無法直視的熾烈光暈中,唯有那雙深邃如宇宙、彷彿能洞穿過去未來的眼眸,清晰可見。那正是人類之主,帝皇。
另一個,則站在帝皇身側稍後的位置,身形瘦小,微微佝僂,披著樸素的深色長袍,手持一根比他高出許多的權杖。
他麵容蒼老,皺紋如同乾涸大地上的溝壑,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銳利,蘊含著曆經無數世紀的智慧與洞見。
他正是帝皇的左右手,魔紋馬卡多。
在他們身後,數名身穿黑金相間特殊盔甲、氣息比尋常禁軍更加晦澀古老的禁軍,如同真正的影子,沉默矗立在角落的陰影中,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當珞珈踏入這間實驗室的刹那,帝皇的目光便已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中冇有了往昔會見子嗣時或許存在的、深藏於威嚴之下的些許溫度,隻剩下一種純粹的、如同精密儀器掃描般的審視,以及一種沉重到化不開的、近乎實質的凝重。
“珞珈。”
帝皇開口,聲音直接在珞珈的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宏大、威嚴,不帶絲毫情感波動,卻蘊含著宇宙星辰運轉般的沉重壓力。
珞珈停下腳步,揮退了本能想要跟隨進入的瑟拉斯。
他微微昂起頭,毫無畏懼地迎上那足以讓半神都低頭俯首的目光。
他冇有行禮,冇有客套,甚至冇有詢問自己為何被如此“請”來。
所有的鋪墊,皇宮的肅殺,太陽係的封鎖,禁軍與寂靜修女的如臨大敵都在指向一個可怕的可能性。
而他,跨越亞空間的重重阻撓,幾乎付出生命代價趕來,不也正是為了印證、為了警告、為了尋求解決之道嗎?
於是,他用同樣直接、甚至帶著一絲長途奔襲與靈能透支後的沙啞與急迫,迴應了那精神層麵的呼喚: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冇有字首,冇有稱謂,隻有最核心的訴求。時間,每一秒都無比寶貴。
帝皇那籠罩在光暈中的麵容似乎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冇有對珞珈的直接感到不悅,或許,在此時此地,任何多餘的言辭都是奢侈。
“二號,薩拉丁,未能抵禦冉丹異形的詭譎蠱惑。他,連同超過半數的第二軍糰子嗣,已背棄了人類與大遠征的誓言,將武器對準了他們曾發誓守護的同胞與帝國。”
儘管早有最壞的設想,儘管在亞空間遭遇奸奇惡魔阻撓時已有所猜測,但親耳從帝皇口中聽到這確鑿的宣判,珞珈依舊感到一陣靈魂深處的寒意與劇痛。
薩拉丁,那個驕傲、銳利、如同大漠孤煙般的兄弟,真的走上了那條路?
半數第二軍團!
那是何等龐大而可怕的力量!
冉丹前線,安格隆、萊恩、還有他留下的赫拉克勒斯與安娜斯塔西亞,他們現在如何了?!
“我離開的這段時間……”珞珈的聲音乾澀,“現實宇宙,過去了多久?”
“自你從預定航線與通訊中消失,”這次回答的是馬卡多,老者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帶著看儘滄桑的疲憊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
“現實宇宙的時間,流逝了九個月,九天,九小時。”
九個月!珞珈的心猛地一沉。
他在亞空間與奸奇惡魔的阻撓、與狂暴亂流的搏命逃亡,感覺不過數小時,現實竟已近一年!
九個月,足以讓一場戰役勝負逆轉,足以讓一場叛變蔓延成災,足以讓無數忠誠者的鮮血染紅星空!
“這九個月裡,冉丹戰局急轉直下,遠超預期。薩拉丁的叛變非是孤例,他與冉丹異形的力量結合,掀起了一場規模空前的風暴。詳細戰報與損失,稍後馬卡多會給你。但眼下,有更緊迫之事。”
帝皇的目光轉向馬卡多,微微頷首。
馬卡多心領神會,以不符合其蒼老外表的敏捷,轉向實驗室一側某個看似普通的牆壁,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勾勒出幾個複雜而古老的靈能符文。
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其後更加幽深的通道。
“啟動編號的科技造物。”帝皇命令道,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中迴盪。
“遵命,吾主。”馬卡多微微鞠躬,手中長杖輕點地麵。
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侍立在角落的那幾名黑金禁軍,此刻動了。
他們行動迅捷如鬼魅,卻冇有發出絲毫盔甲碰撞之聲,如同四道融入黑暗的利箭,瞬間冇入了馬卡多開啟的通道之中,消失在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裡。
等待的時間,短暫卻又漫長。
實驗室中隻剩下裝置執行的微弱嗡鳴,以及帝皇身上散發出的、無聲卻磅礴的靈能威壓。
珞珈能感覺到,腳下深處傳來隱約的、沉悶的金屬摩擦與齧合聲,彷彿某種塵封已久的古老機械正在被喚醒。
幾分鐘後,沉重的、規律的腳步聲從通道中再次響起。
那幾名黑金禁軍去而複返。但他們的模樣,與離開時已截然不同。
他們原本光潔如鏡、威嚴華貴的黑金盔甲上,此刻佈滿了大量粘稠的、散發著微弱腥氣的、顏色難以名狀的詭異“汙血”。
這些血液似乎還具有活性,在某些甲片的縫隙間緩緩蠕動,試圖侵蝕金屬,卻被盔甲表麵流淌的微弱能量場隔絕、蒸發,發出滋滋的輕響。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鐵鏽、臭氧與某種**甜腥混合的怪異氣味。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們並非空手而歸。
四名禁軍合力,肩扛手抬,從黑暗的通道中,緩緩運上來一個巨大的、長度超過七米的黑色金屬箱體。
箱體表麵冇有任何裝飾或標識,隻有一種能吸收光線的、純粹的暗啞黑色,彷彿連視線都會被其吞噬。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箱體異常沉重,即使以禁軍非人的偉力,搬運它也顯得頗為吃力,金屬靴踏在地板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砰!”
一聲悶響,金屬箱被沉重地放置在實驗室中央的空地上。
那幾名“浴血”歸來的禁軍,默默退至箱體兩側,依舊麵無表情,彷彿剛剛隻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搬運工作,而非從皇宮深處某個絕密的儲藏地,取出了這件東西。
馬卡多再次揮動長杖,實驗室入口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在低沉的嗡鳴中緩緩閉合、鎖死,將內外徹底隔絕。
然後,在帝皇的示意下,那四名黑金禁軍上前,分彆扣住黑色箱體側麵幾個隱蔽的機械卡榫。
冇有使用任何工具,他們覆甲的手指爆發出恐怖的力量,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硬生生將那些顯然極為堅固的鎖釦掰斷!
“喀啦啦!轟!”
箱蓋被猛地掀開,重重砸在地麵上,發出巨響。
實驗室內的光線彷彿被那箱中之物吸引、吞噬,驟然黯淡了一瞬。
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古老、肅殺、冰冷以及某種令人靈魂深處感到排斥與不安的氣息,從箱中瀰漫開來。
珞珈凝目望去。
那是一個造型奇特的巨大十字架。整體高約五米,通體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氣的、彷彿經過漫長歲月沉澱的蒼白色,但並非石材或金屬的白色,更像是一種骨質與某種未知聚合物的混合質感。
十字架的橫梁與立柱交接處,以及四肢末端,鑲嵌著數個碩大的、金光黯淡的人類顱骨裝飾。
十字架的邊緣,包裹著精美的金色鑲邊,紋路古老而繁複,與那蒼白的本體形成詭異而強烈的對比。
無數粗大、鏽跡斑斑、刻滿晦澀符文的黑色金屬鎖鏈,如同有生命般纏繞、捆綁、穿透著這個十字架,將它死死禁錮在箱體內部的基座上。
這些鎖鏈的末端,深深楔入箱體底部,彷彿在鎮壓、封鎖著十字架本身蘊含的某種可怕力量。
它不像一件武器,更像是一件從某個儀式中掠奪而來的聖物,一件被層層封印的禁忌之物。
帝皇的目光落在這蒼白的十字架上,那熾烈的光暈似乎也微微波動了一瞬。
“這是我在泰拉統一戰爭的最後歲月裡,從一個盤踞在喜馬拉雅遺蹟深處的、信奉扭曲之力的強大變種人軍閥手中繳獲。”
“我拆解了其中汙穢的部分,重鑄了它的核心,逆轉了它的能量極性,並附加了多重禁錮與導向符文。”
“現在,它可以在使用者意誌的引導下,釋放出一種高度特化的、強大的反靈能力場。”
“這種力場不會乾擾使用者自身的靈能,但能極大壓製、乾擾、乃至強行控製一定範圍內敵對靈能單位的靈能連線與輸出。”
“尤其,對某些依賴亞空間本質的存在,具有額外的剋製效果。”
他的目光轉向珞珈,那目光沉重如星核,帶著不容置疑的托付。
“冉丹異形精通靈能巫術,薩拉丁……叛變後,其力量性質也可能已發生不可測的扭曲。常規手段,恐怕難以應對。”
“帶上它吧,珞珈。前往冉丹前線,前往你兄弟背叛之地。你會需要它的。”
(接下來的十幾張將描寫薩拉丁叛變的過程,我儘量以爆更方式快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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