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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
“開!!!!”
珞珈的怒吼,蓋過了亞空間能量狂暴的嘶鳴,壓過了艦體結構瀕臨極限的呻吟,甚至壓過了他自己靈魂在重壓下發出的尖嘯。
他雙臂肌肉賁張,金色的靈能不再僅僅是光芒,而是化作了近乎實質的、燃燒著的液態火焰,從他每一個毛孔中噴薄而出,彙聚成兩道磅礴無匹的金色洪流,向前方那堵牆般壓來的浪潮,狠狠撞去!
如同神話中分開紅海的先知,珞珈以自身為支點,以燃燒的意誌和靈能為槓桿,硬生生地在不可能中撬開了一道縫隙!
金色的靈能洪流與深藍的混沌浪潮劇烈對撞,在毀滅性的能量亂流中,強行撕開了一條極不穩定的狹窄通道!
這條通道是如此脆弱,四周翻湧的亞空間能量如同隨時會合攏的巨口,不斷衝擊、侵蝕著構成通道壁的金色靈能,濺起漫天湮滅的光屑。
“神聖怒火”號,這艘龐大的戰鬥駁船,此刻就像怒海狂濤中的一葉小舟,被珞珈以自身靈能“托舉”著,在這條強行開辟的死亡通道中艱難穿行。
艦體以前所未有的詭異姿態劇烈顫抖、顛簸、旋轉,金屬龍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如同垂死巨獸般的哀鳴。
每一次撞擊,每一次能量亂流的沖刷,都讓珞珈的身軀劇烈震顫一下,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金色的瞳孔邊緣甚至開始滲出血絲。
但他屹立在艦橋中央,如同釘死在甲板上的鐵錨,雙臂前伸,維持著那個“開辟”的姿態,任憑靈能如開閘洪水般傾瀉而出,任憑靈魂承受著亞空間反噬的劇痛。
支撐,苦苦支撐。
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珞珈能感覺到自己靈能的飛速流逝,能感覺到意識在劇痛和重壓下開始模糊。
就在珞珈感覺自己即將被掏空、金色通道也開始明滅不定、劇烈收縮的刹那,一點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的的光芒,如同無儘黑暗中的一粒螢火,在通道前方那片最狂暴的能量漩渦邊緣,一閃而過!
那是一個因劇烈能量擾動而意外產生的、連線現實宇宙的、轉瞬即逝的亞空間裂口!
“看到了!從那裡衝出去!!!”
珞珈幾乎是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吼出命令,聲音嘶啞如同破風箱。
他不再試圖維持整個通道的穩定,而是將體內殘存的、最後也是最精純的一股靈能,如同高壓水槍般,全部聚焦、壓縮,然後猛地轟向“神聖怒火”號的尾部推進陣列!
“嗡!!!”
亞空間引擎早已在之前的亂流中受損過載,此刻在珞珈這孤注一擲的靈能“點燃”和強行驅動下,發出了瀕臨baozha前的、歇斯底裡的咆哮!
幽藍色的尾焰瞬間暴漲,混合著珞珈金色的靈能,化作一股狂暴的、不穩定的混合推力!
與此同時,珞珈分心二用,殘存的意念操縱著包裹戰艦的金色靈能,不再均勻分佈,而是化作兩隻巨大無比的、略顯虛幻的“手掌”。
一隻抵在艦首,對抗前方最後也是最頑固的亂流阻力,另一隻則狠狠抵在戰艦的底部!
轟隆!!!
…………
現實宇宙,太陽星域外圍,一片相對空曠的宙域。
寧靜的星空背景上,毫無征兆地,一道猙獰的、邊緣翻滾著不祥紫色與深藍能量的亞空間裂縫,如同被無形巨爪撕開的傷疤,猛然綻開!
裂縫中,混亂的能量湍流噴湧而出,擾動附近的時空。
緊接著,一道銀灰色的、艦體佈滿新添刮痕與灼燒痕跡的巨大陰影,如同被恐怖力量從裂縫中“吐”出來一般,以近乎失控的速度,打著旋、冒著滾滾濃煙與靈能過載的電弧,猛地從裂縫中衝了出來!
“神聖怒火”號終於重返現實宇宙!
但它的姿態狼狽至極,艦體多處破損,引擎火光閃爍不定,蓋勒力場發生器過載燒燬的刺鼻氣味瀰漫全艦。
它就像一顆被巨人狠狠擲出的、即將解體的隕石,在慣性的作用下,朝著遠離裂縫的方向翻滾。
珞珈在戰艦衝出的瞬間,彷彿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整個人向前踉蹌一步,險些跪倒在地。
他雙手死死撐住身旁因高溫而扭曲變形的指揮台邊緣,才勉強穩住身形。
口中一甜,一股血腥味湧上喉嚨,又被他強行嚥下。
過度透支靈能帶來的空虛與劇痛,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他的每一根神經。
額頭的靈能印記黯淡無光,金色的眼眸也失去了平日的神采,隻剩下極度的疲憊。
他喘息著,透過因能量衝擊而佈滿裂紋、畫麵閃爍不定的觀察窗,看向外麵的星空。
星辰的方位有些陌生,但能明顯感覺到一種靠近銀河核心區域的、星光密集而穩定的特征。
“我們……這是到哪兒了?”珞珈的聲音沙啞不堪。
他強迫自己高速運轉起因靈能透支而有些滯澀的大腦,試圖通過星圖和殘留的導航資料定位,但戰艦的感測器大多在剛纔的絕命逃亡中損壞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然而,冇等他從混亂中理清頭緒,甚至冇等他檢視戰艦的具體損傷,艦橋中央,空間突然不自然地扭曲。
接著,數道高大威嚴、散發著令人窒息壓迫感的金色身影,如同從鏡麵中走出,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破損的艦橋之內。
他們身披金光璀璨、工藝登峰造極的動力甲,每一道紋路都彷彿蘊含著古老的誓言與力量。
高大的身形宛如移動的黃金聖像,頭盔下目光如炬,即使沉默不語,也散發出曆經無數血腥紀元沉澱下來的、無情的殺伐之氣與絕對的忠誠意誌。
他們手持銘刻著帝國箴言與帝皇徽記的守護者長戟,戟尖斜指地麵,姿態卻已然進入了最完美的臨戰狀態。
是帝皇的禁軍!
珞珈幾乎是本能地繃緊了身體,殘存的靈能在指尖凝聚,手也握向了腰間的動力釘錘。
儘管他現在可能連舉起它都費力。
但當他看清來者的裝束與那獨一無二的氣質時,緊繃的肌肉又略微放鬆,隻是眉頭緊緊皺起,疲憊的金色眼眸中閃過警惕與疑惑。
“怎麼又是你們,禁軍?”珞珈的聲音帶著透支後的沙啞,以及一絲被打斷關鍵行程的不耐。
為首的禁軍,其盔甲上的紋飾比同伴更為繁複古老,他上前一步,手中的守護者長戟微微抬起,戟尖雖未直指珞珈,但那無形的鋒銳氣機已牢牢鎖定了他。
頭盔下傳出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
“第十七軍團之主,珞珈·奧瑞利安。”
“你為何會離開前線,你現在應該在抵抗叛變的第二軍團的前線!”
“可是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莫非是受背叛者薩拉丁的指引!”
禁軍統帥的聲音冇有絲毫波瀾,卻字字如錘,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
“背叛者薩拉丁”幾個字,如同驚雷,在剛剛從亞空間噩夢中逃脫、驚魂未定的艦橋內炸響!
倖存的軍官們麵露駭然,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黃沙之主,薩拉丁原體?背叛?
“禁軍!你們想乾什麼?!”
珞珈尚未迴應,他身後的瑟拉斯已發出一聲憤怒的暴喝。
瑟拉斯在剛纔的亞空間危機中同樣狼狽,但此刻見禁軍驟然出現且語帶指控。
接著,他毫不猶豫地拔出了隨身的爆彈shouqiang與長劍,一個箭步擋在了珞珈身前,儘管在禁軍散發的威壓下,他的身形顯得如此渺小,但眼神中的決絕卻如同磐石。
“你們想對我的父親做什麼!”
“就算其他軍團有人背棄帝光,我的父親,珞珈大人,懷言者之主,也絕不可能背叛人類,背叛帝皇!收起你們的武器!”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殘破的艦橋內,一邊是數名全副武裝、氣勢如淵的黃金禁軍,另一邊是靈能透支、搖搖欲墜卻依舊挺立的基因原體,以及擋在他身前,明知不敵卻寸步不讓的瑟拉斯。
倖存的凡人軍官們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另一名一直沉默矗立、似乎在接收某種無形訊息的禁軍,忽然抬起了覆蓋著金甲的手臂,做了一個極其微小的手勢。
為首的禁軍統帥動作一頓,側耳傾聽,儘管除了珞珈以外,其他人什麼也聽不到。
片刻,那名禁軍放下手臂,轉向珞珈,用同樣冰冷、但似乎少了些許直接敵意的聲音宣告:“吾主有令。立即帶第十七軍團之主,珞珈·奧瑞利安,返回神聖泰拉。麵見帝皇。”
珞珈眼神一凝。
接著,他壓下心中的萬般疑慮與身體的極度疲憊,沉聲問道:“泰拉?那麼我們現在身處何地?”
為首的禁軍統帥,在得到帝皇旨意後,似乎收斂了那直接的鋒芒,但聲音依舊冷硬如鐵,他緩緩抬起手,用覆甲的手指,指向觀察窗外某個方向。
順著那方向,透過破損的觀察窗,可以隱約看到,在遙遠星海的背景中,一顆被無數人造星環、空間站、艦隊光芒所環繞的、散發著獨特靈能輝光的蔚藍色星球輪廓,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太陽星域外圍,第十七軍團之主。”禁軍統帥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金屬摩擦,“你們離神聖泰拉幾乎隻有一步之遙了。”
一步之遙。
珞珈望向那顆星球,疲憊的金色眼眸中,光芒劇烈閃爍。
曆經亞空間絕境,衝破混沌阻撓,帶著警告與疑慮,他終於近乎奇蹟般地抵達了目標附近。
他冇有再說話,隻是緩緩站直了身體,儘管腳步還有些虛浮。
他輕輕撥開依舊擋在身前、滿臉焦急與擔憂的瑟拉斯,對牧師搖了搖頭,示意他收起武器。
然後,珞珈看向那幾名如同黃金雕塑般的禁軍,深吸一口氣,壓榨出體內最後一絲力量,讓自己的聲音恢複平穩與威嚴:
“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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