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昌!”嚴英旭喊道。
“在!”沈壽昌跨步出列,立正敬禮,身姿挺拔如鬆,眼中燃燒著鬥誌。
“你率人釘在司令塔,協調各炮位、損管班,傳遞命令,協助我指揮!敢退一步,軍法處置!同時,持續關注小艇返航訊息,一旦收到迴執,立刻告訴我平遠號的馳援動向!”嚴英旭沉聲道。
“遵令!粉身碎骨,絕不後退!”沈壽昌的聲音洪亮,帶著必死的決心。
“各炮位!立刻檢查彈藥,準備炮擊!”
嚴英旭特意加重語氣,目光掃過每一個士兵,“爆破彈留著打日軍要害:吉野艦的動力艙、浪速艦的主炮位,優先瞄準!實心彈壓製火力,切勿浪費彈藥!損管隊全員待命,隨時封堵彈孔、抽水堵漏,記住你們的職責,每多守住一分鍾,弟兄們就多一分生機!”
“魚雷隊注意!”他轉向魚雷隊方向,語氣嚴肅。
“艦艏固定發射管與三具旋轉發射管全數檢查,立即裝填魚雷!記住,我艦魚雷最大有效射程僅四百公尺,必須貼近敵艦才能發射,不得擅自開火!待我下令,再集中發射,務必一擊命中日艦要害!”
官兵們齊聲應和:“是!管帶!”
他們轉身奔向各自的崗位,腳步堅定,再無一絲猶豫。
原本彌漫在甲板上的恐懼氣息,此刻被決絕的戰意取代。
炮位上,炮手們快速檢查主炮,擦拭炮管;損管隊的士兵們扛起堵漏工具,堅守在各自的崗位;魚雷隊的士兵們小心翼翼地裝填魚雷,眼神專注而堅定。
寅時六刻,後甲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值守水兵飛奔至艦橋,神色激動地高聲稟報:“管帶!小艇返航了!”
“他們趕不上我們的航速,在小艇上用燈光訊號告訴我們:岸邊臨時電報站確認,急報已成功轉發水師大本營和平遠號,平遠號迴電稱,已即刻起航,全速馳援豐島海域,預計一個半時辰後抵達戰場邊緣!”
嚴英旭眼中閃過一絲狂喜,懸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落地。
援軍,真的要來了!
雖然來的也隻是平遠號,到達戰場後,他們依舊無法正麵抗衡日軍三艦,但隻要能在戰場邊緣牽製,就能為他們爭取更多的時間,就能為高升號徹底撤離爭取生機。
他抬頭,看向沈壽昌,語氣堅定地說道:“壽昌,平遠號即刻抵達!今日,我們便與日軍死戰到底,守住編隊,守住同胞,靜待援軍!”
沈壽昌眼中也燃起鬥誌,用力點頭:“遵令!與濟遠艦共存亡,與日軍死戰到底!”
此時,日軍三艦已逼近至六海裏外,主炮炮口已然對準濟遠艦,火光即將燃起。
嚴英旭登上瞭望台,握緊望遠鏡,目光望向日本艦隊的方向。
這場改寫曆史的海戰,正式拉開帷幕!
他知道,前路兇險,但他別無選擇。
他的身後是弟兄,是家國,是上千名同胞的性命,他必須贏!
嚴英旭登上艦橋,再次拿起望遠鏡觀察日軍動向。
晨霧漸漸散去,日軍三艦的輪廓愈發清晰,它們調整陣型,正以更快的速度逼近。
吉野艦居中,浪速艦和秋津洲艦分列兩側,形成掎角之勢,顯然是想快速突破濟遠號、廣乙號組成的防禦線,直取高升號和操江號。
“各部門匯報情況!”嚴英旭沉聲下令,語氣平靜,卻帶著極強的掌控力。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那個畏戰怯敵的方伯謙,而是融合了兩人學識與決心、帶著必死信唸的指揮官。
“主炮檢查完畢,爆破彈剩餘十八枚,實心彈充足!主炮炮閂已臨時搶修,可正常發射,暫未發現卡殼隱患!”
“魚雷發射管全部裝填完畢,瞄準係統校準完成,魚雷引信正常,可隨時發射!”
“損管裝置就緒,人員到位,堵漏工具、抽水機全部除錯完畢!”
“廣乙艦已完成靠攏,保持五百公尺間距,林管帶請求下一步指令,詢問是否需要提前展開側翼牽製!”
一連串的匯報聲傳來,清晰而有序。
嚴英旭心中稍定:在方伯謙的記憶裏,濟遠艦從未有過這般高效的準備,往日裏的懶散與懈怠,此刻都被決絕的戰意取代。
他看向沈壽昌,語氣堅定:“告訴廣乙艦,保持側衛陣型,利用其靈活性牽製吉野艦側翼,避開吉野號的速射炮火力,切勿與日軍正麵硬拚!若吉野艦轉向追擊高升號,即刻開火攔截,拖延時間!”
“是!”
沈壽昌立刻揮舞訊號旗,動作規範而快速,將命令精準傳遞出去。
在方伯謙的記憶裏,他與沈壽昌配合多年,早已形成默契,一個眼神、一個手勢,便能明白彼此的意圖。
嚴英旭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海麵之上的日軍艦隊。
他知道,接下來的戰鬥,每一步都生死攸關。他必須利用好每一分每一秒,用有限的實力,打出最大的戰果。
要想做到這一點,他必須要藉助方伯謙的海軍學識,避開日軍的陷阱,守住這艘濟遠艦,守住那些信任他的弟兄們。
海麵上,風漸漸大了起來,海浪拍打著艦體,發出沉悶的聲響,如同戰鼓轟鳴。
濟遠艦和廣乙艦如同兩尊鋼鐵巨獸,穩穩地擋在高升號和操江號前方,主炮蓄勢待發,炮口對準日軍艦隊的方向,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做好了迎接敵人炮火的準備。
日軍艦隊越來越近,敵艦上的炮口已經清晰可見。
嚴英旭甚至能看到日軍士兵在甲板上忙碌的身影,以及他們的臉上帶著囂張的獰笑,彷彿勝利已經唾手可得
隻是他們不知道,這一次,他們麵對的,不再是情報中的那個畏戰怯敵的方伯謙。
而是來自百年之後,帶著曆史記憶、帶著必死決心,同時繼承了方伯謙全部海軍學識與經驗的嚴英旭。
一場實力懸殊的死戰,即將在豐島海域正式打響。而這一次,勝負未卜,命運,將由他們自己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