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初刻,天色大亮,晨霧徹底消散,海麵變得開闊起來。
陽光灑在海麵上,泛起粼粼波光,卻絲毫驅散不了戰場之上的肅殺之氣。
濟遠艦與廣乙艦組成的側衛陣型,已經牢牢擋在日軍艦隊與高升號、操江號之間。
高升號、操江號已經完成轉向,朝著西南方向的海岸線全速撤離。
高升號的航速八節,操江號設計航速九節,但因老化和保養不利,現在隻能跑到七節。
他們在海麵上劃出兩道白色的航跡,緩慢而堅定地遠離戰場。
高升號的甲板上,士兵們正忙碌著,有的整理槍械,有的檢查救生艇,臉上帶著緊張的神色,但好在動作還算有條不紊。
他們已經收到了日軍伏擊的預警,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日軍艦隊呈三角陣型,吉野艦居中,浪速艦、秋津洲艦分列兩側,航速十五節,朝著北洋水師編隊逼近。
艦上的日軍官兵們站在甲板上,有的擦拭炮管,有的檢查彈藥,臉上帶著囂張的神色。
在他們看來,北洋水師的艦艇老舊,士兵訓練不足,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這場伏擊,必然會以他們的勝利告終。
浪速艦艦橋內,東鄉平八郎身著日軍海軍製服,肩章上的金星熠熠生輝。他手持望遠鏡,臉色陰沉地看著前方的北洋水師編隊。
他精心策劃的伏擊計劃,竟然被濟遠號提前識破了。原本的突襲,變成了正麵牽製,這超出了他的預料。
“八嘎!伏擊被發現了,不過那又能怎麽樣,海戰還是要靠實力說話的。就清國的濟遠和廣乙兩艦的火力加起來,都比不上吉野號自己。”
東鄉平八郎低聲咒罵了一句,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吉野艦加速!繞到清軍側翼,直接攻擊運輸船!”
他的聲音冰冷,繼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說道:“秋津洲艦牽製濟遠艦,浪速艦正麵攻擊廣乙艦,撕開他們的防禦陣型!”
“嗨!”一旁十幾個矮小醜陋的日本海軍軍官齊聲應和。
吉野艦立刻提速,航速飆升至二十節,艦體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朝著濟遠號編隊的右側繞去。
它的目標很明確,繞過濟遠、廣乙的防禦,直接追擊毫無還手之力的運輸船。吉野艦的煙囪噴出濃濃的黑煙,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在海麵上疾馳。
“管帶!吉野艦加速繞後了!”瞭望手大喊,聲音帶著焦急。
嚴英旭站在艦橋,目光死死鎖定吉野艦的動向,大腦飛速運轉。
吉野艦的航速比濟遠艦的快百分之五十,硬拚肯定不行,隻能用戰術牽製。
他立刻下令:“壽昌,傳令廣乙艦!準備魚雷發射管,隱蔽接敵,利用位置優勢直線貼近吉野艦,務必在四百米有效射程內發射!逼它轉向!”
“是!”沈壽昌立刻拿起訊號旗,快速揮舞,將命令傳遞給廣乙艦。廣乙艦收到命令後,立刻調整航向,艦體微微傾斜,朝著吉野艦的必經之路悄悄移動。
廣乙艦排水量僅1000餘噸,雖然剛剛換裝了3門江南製造局新造的120mm口徑速射炮,但是這樣的火力在吉野號麵前還是根本不夠看。
因此,它所搭載的4具18寸魚雷發射管,是唯一能對日軍造成實質性威脅的武器。
此時濟遠艦主炮已經裝填完畢,實心彈推入炮膛,炮目緊緊盯著日軍艦隊,等待射擊命令。
嚴英旭看著日軍艦隊的距離,心中默默計算著射程。
“距離八千公尺!開火!”
嚴英旭一聲令下。
“轟!轟!”
濟遠號艦首的兩門210毫米主炮同時發射,巨大的後坐力讓艦體微微晃動,甲板上的灰塵被震得飛揚起來。
炮彈帶著尖銳的嘯聲,劃破長空,落在日軍艦隊前方幾十米的海麵上。
巨響震天,水柱衝天而起,高達數丈,海水如暴雨般傾瀉而下,落在日軍艦艇的甲板上。
日軍艦隊被迫減速,開始調整航向,規避炮彈的落點。
吉野艦的艦長河源要一看到炮彈落在前方,眉頭皺起,不得不下令調整方向,這讓它的繞後計劃受到了阻礙。
“繼續射擊!保持射速!一分鍾一發!”
嚴英旭喊道。他知道,現在的目標不是擊中日軍艦艇,而
是用炮火壓製他們的前進速度,為高升號爭取更多的撤離時間。
濟遠艦的主炮開始間歇性射擊,始終將落點控製在日軍前進的路線上,迫使它們不斷減速、轉向,無法全力追擊運輸船。
每一次炮擊,都伴隨著巨大的聲響和衝天的水柱,海麵上的氣氛變得愈發緊張。
吉野艦的航線被廣乙艦封堵,艦長看到廣乙艦快速逼近,臉色大變。他深知魚雷的威脅,立刻下令:“左滿舵!規避魚雷!”
吉野艦猛地向左轉向,艦體劇烈傾斜,甲板上的日軍士兵紛紛摔倒,有的甚至被甩到了海裏。
廣乙艦趁機逼近至三百餘米,兩枚魚雷從發射管射出,帶著白色的航跡,擦著吉野艦的右舷掠過,落入遠處的海麵,沒有命中目標。
但是嚴英旭的目的已經達到。吉野艦的繞後計劃被徹底打亂,耽誤了至少五分鍾的時間。
“好!”嚴英旭握緊拳頭,心中鬆了一口氣。
這五分鍾,對高升號來說,至關重要。他看向遠處的高升號,運輸船已經又撤離了近一海裏,船員們正在甲板上忙碌,準備放下救生艇,以防萬一。
“管帶,秋津洲艦向我們逼近了!距離六千公尺!”瞭望手大喊。
嚴英旭轉頭,看到秋津洲艦脫離日軍陣型,朝著濟遠艦直衝而來,艦上的速射炮已經開始射擊。
密集的炮彈落在濟遠艦周圍,炸開陣陣水花,濺得甲板上到處都是海水。
“後主炮瞄準秋津洲艦!實心彈!壓製它的火力!”嚴英旭下令。
濟遠艦的150毫米副炮立刻開火,在炮目王國成精確的瞄準下,一枚實心彈呼嘯而出,首發炮彈就落在距離秋津洲艦左舷三米處。
近失彈產生的巨大的水柱嚇的所有在甲板上的日本水兵臉色發白。
同時這發炮彈讓秋津洲艦的射擊節奏瞬間慢了下來。
艦長上村彥之丞知道,對方的炮手非常準,他不得不調整航行的角度,否則來自濟遠號後主炮的下一發炮彈必然命中他的座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