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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城之戀》有一場重頭戲：男主顧城為了救女主許諾，從天台跳下，威亞吊著他在半空中完成一係列翻滾動作，最後穩穩落地，抱住女主，深情對視。
這場戲原定是用替身的——畢竟十層樓高，萬一出事就是大事。但張導堅持要江徹親自上，拿著對講機吼："這種近景鏡頭，替身的臉不對，觀眾一眼就能看出來！現在觀眾精得很，暫停截圖放大，毛孔都能數清楚！"
林默站在天台上，往下看了一眼——十層樓的高度，地上的人小得像螞蟻。
他腿有點軟。
但秦坤就站在旁邊，抱著胳膊，嘴角掛著笑。他不能慫，慫了就露餡，露餡就完蛋。
"冇問題。"他聽見自已說。
工作人員上來給他綁威亞，檢查了一遍又一遍，扣具、繩索、緩衝墊。林默配合著抬手轉身，腦子裡卻在想：如果待會摔下去，是頭先著地還是腳先著地？哪種死法比較體麵？
蘇清顏站在樓下，仰頭看著他，距離太遠看不清表情，但林默能感覺到她的視線。
他衝她比了個"OK"的手勢，也不知道她看不看得清，反正姿勢擺出來了。
"各就各位——開始！"
林默深吸一口氣，按照導演的要求，往前走了一步，擺出起跳姿勢。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細微的，"哢"的一聲。
林默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身體已經往下墜了。
威亞斷了。不是慢慢斷，是突然斷了！
他正在從十層樓高的地方往下掉，失重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風聲在耳邊呼嘯，地上的景物在飛速放大，人臉從模糊到清晰。
他聽到尖叫聲——是工作人員，是張導，還有蘇清顏。
蘇清顏的聲音最尖。
林默閉上眼睛。完了。穿越過來冇幾天，就要摔死了。還不如被小鬼吃掉呢，起碼死得有特色一點，能上社會新聞，能被寫成"某男星疑似養小鬼反噬身亡"，比"拍戲意外墜亡"有話題度多了。
就在他快要撞上地麵，腦子裡已經開始走馬燈、回放人生片段的時候，一股力量突然托住了他。
不是威亞，不是氣墊，是……是某種無形的東西。把他輕輕接住，像接一片落葉，然後放在地上，動作輕得他自已都不敢相信。
林默睜開眼。他坐在地上，屁股有點疼，但毫髮無傷，連皮都冇擦破。
周圍所有人都愣住了，出現了幻覺？。
張導第一個衝過來，胖胖的身子跑得飛快，像顆滾動的肉球："江徹！你怎麼樣？！有冇有內傷？！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林默搖搖頭，聲音有點飄："我冇事……就是屁股疼。"
工作人員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有人叫救護車，有人檢查威亞裝置，有人已經開始拍照發群——"江徹十樓墜落毫髮無傷，疑似有神功護體"。
林默抬起頭，看向天台的方向。那裡，一個小小的身影一閃而過。
但他看清了。紅棉襖，青黑色的指甲，歪著頭看他，然後笑了，嘴角咧到耳根——是念念。
秦坤走過來，臉上是關切的表情。
"江徹，嚇死我了！你怎麼回事？威亞怎麼會斷？檢查的人呢？都是乾什麼吃的！"
林默看著他，突然注意到他眼角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那不是緊張，不是後怕，是憤怒。他在生氣，生很大的氣。
生氣什麼？生氣林默冇死？還是生氣——念念出手救了？
林默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威亞是秦坤動的手腳。他想藉著這場意外除掉自已，像除掉陳浩那樣，"意外"墜樓，"意外"死亡，然後秦坤繼續帶下一個藝人，繼續養小鬼，繼續賺錢。
但念念出手救了。所以秦坤在生氣，氣到表情管理失控，氣到差點當場暴露。
"我也不知道，"林默裝傻，揉著屁股，"可能是裝置老化？或者我太重了？該減肥了？"
秦坤嘴角抽了抽，想笑但冇笑出來："冇事就好，冇事就好。先休息，今天的戲不拍了。"
他轉身離開，步伐很快。
蘇清顏跑過來，眼眶紅紅的。
她看著林默，想說什麼，但周圍全是人，攝像機、手機、眼睛，她不能說。最後她隻是遞給他一張紙巾，普通的餐巾紙，然後轉身走了，走得很急。
林默攥著那張紙巾，感覺到上麵有什麼東西——不是眼淚，是硬的？
他趁人不注意，開啟看了一眼，是張小紙條，字跡潦草，匆忙寫的："今晚來我房車。有重要的事。彆讓人看到。"
林默把紙條收好，抬頭看向蘇清顏的背影。她走得很急，肩膀在抖。
他突然意識到——剛纔蘇清顏的那聲尖叫，不隻是因為害怕事故，不是職業素養，不是同事關心。她是真的在怕他死，怕這個"林默"消失，怕這個……這個她剛剛認識、卻好像認識了很久的人。
深夜，片場安靜下來。
林默敲開蘇清顏的房車門，三長兩短，像某種暗號。她開門的時候，眼睛還是紅的。
林默走進去，還冇開口，蘇清顏突然抱住他。她抱得很緊，身體在發抖。
林默愣住了，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懸在半空。過了很久，他才慢慢放下，輕輕拍她的背。
"剛纔那一下，"蘇清顏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鼻音，"我以為你真的要死了。我以為……我以為我又要失去一個人了。"
林默看著她，突然笑了，笑得有點傻："冇事，我命大。可能是寫網文的職業病，主角光環，死不了。"
蘇清顏抬起頭，盯著他的眼睛，冇笑，表情很認真："不是命大。是念念救了你。"
林默愣了一下。
蘇清顏繼續說："你掉下來的那一瞬間，我看到天台上有一個小小的影子。是它。它跳下來，比你更快，在你下麵接住了你。"
林默沉默了幾秒，然後問："它為什麼要救我？"
蘇清顏看著他，眼神複雜……一個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人。
"因為你戴著我的平安符，"她說，"平安符上有我的氣息，我的陽氣，我的味道。念念喜歡我，它想讓我開心，所以它願意保護你。保護你，就是保護我。"
林默懂了。念念救他，是因為蘇清顏。它想讓蘇清顏開心，想讓這個對它笑、給它巧克力、蹲下來和它平視的女人，不要難過。
他低頭看手裡的平安符，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那隻小鬼，比他想象的還要孤獨，還要渴望被愛。它殺人，它嚇人，但它隻是想要一個不會害它的人。
"那秦坤呢？"林默問，"他知道是念念救的我嗎？"
蘇清顏點頭，表情凝重："他知道。所以他現在更危險了。他不會放過你的，也不會放過念念。"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輕響，林默和蘇清顏同時抬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車頂，一個小小的影子，正趴在那裡，歪著頭，透過天窗看著他們。
是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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