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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秦坤明顯盯林默盯得更緊了,有點像林默寫小說時描述的"變態跟蹤狂"。
片場、休息區、化妝間,隻要有林默在的地方,秦坤必然在十米之內,不近不遠,剛好能聽到說話,又剛好聽不清內容。他不說話,就坐在角落裡,拿個手機,時不時抬頭看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隨時會逃跑的犯人,像在看一個即將過期的罐頭,確認自已的"投資"有冇有貶值?
林默心裡發毛,但表麵還得裝若無其事,演技全開,比拍戲時還投入。他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原主江徹能紅五年——這心理素質,這抗壓能力,不當演員當特工都行。
拍戲的時候,他照常和蘇清顏對戲、說笑,台詞說得溜,眼神給得足,連張導都誇"江徹最近開竅了,感情戲有層次"。休息的時候,他照常和工作人員打招呼、聊天,問人家老家哪的、物件有了嗎、房貸還多少?
但每次秦坤看過來的時候,他都會刻意往遠處站一站,和蘇清顏保持一點距離。
蘇清顏看出他的不自在,有一次趁著補妝的間隙,化妝師正在給她撲粉,她藉著鏡子的反射,小聲問:"秦坤又找你了?"
林默微微搖頭,用口型說,不出聲:"盯著呢!"
蘇清顏冇再說話,隻是藉著化妝師的遮擋,手伸進包裡,摸出一張小紙條,藉著整理頭髮的動作,塞給他。動作快得像變魔術,像諜戰片,像……像他們現在在演一齣戲,觀眾是秦坤。
林默趁著上廁所的時候開啟,上麵隻有一行字,字跡潦草,像匆忙寫的:
"今晚老地方,他有問題。彆遲到。"
晚上七點,林默正準備去排練室,腦子裡還在想等會怎麼和蘇清顏說今天的事,秦坤突然從陰影裡冒出來,攔住他,像從地底下鑽出來的。
"江徹,今晚王總那邊有個局,你必須去。"
林默一愣,心臟漏跳半拍:"不是說改天嗎?上次不是說好了,我和蘇老師磨戲——"
秦坤皮笑肉不笑,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像麵具裂開:"改不了,王總點名要見你。投資方的人,得罪不起。而且——"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像在說秘密,又像在說威脅,"王總聽說你最近和蘇清顏走得很近,不太高興。你得去解釋一下,讓他放心。"
林默看著他,心裡快速盤算。拒絕?秦坤肯定會起疑,會加強監控,會提前"收網"。去?但蘇清顏還在排練室等他,而且"老地方"意味著有重要發現。
他想了想,拿出手機,當著秦坤的麵,給蘇清顏發了一條訊息,手指飛快:"秦坤拉我去飯局,王總要見。你小心,彆單獨行動。"
發完,他抬頭,換上笑容,笑得像江徹本人,像那個八麵玲瓏的頂流:"行,走吧。王總的麵子,必須給。"
秦坤滿意地點頭,像主人看到狗聽話,帶著他上了一輛黑色保姆車。
飯局在城郊的一傢俬人會所,"雲頂閣",名字聽著像修仙的地方,實際是個銷金窟。
裝修豪華得不像話,大理石地麵能當鏡子照,水晶吊燈大得像摩天輪,服務員清一色的高挑美女,走路都帶風,像模特,像……像某種展示品?
王總坐在主位上,五十來歲,大腹便便,手上戴著一塊金錶,亮得晃眼,錶盤上的鑽石在燈光下閃瞎人眼。看到林默進來,他笑著站起來,動作很快,不像五十歲的人:"江徹,來來來,坐我旁邊!給你留了位置!"
林默坐下,秦坤坐在他另一側,像保鏢,又像獄警。王總親自給他倒酒,動作熟練,像練過:"江徹啊,我看過你的戲,演得真好!《浮城之戀》這個專案,我可是投了大錢的,三千萬,真金白銀,全靠你撐著呢!你要是塌房了,我就得跳樓咯!"
林默陪著笑,笑得臉酸:"王總過獎了,是導演和編劇厲害,我就是個工具人,指哪打哪。"
王總擺擺手,金錶在燈光下一閃:"謙虛!來來來,喝酒!先乾三杯,咱們再聊!"
林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冇真乾。白酒,五糧液,度數不低,聞著像酒精兌水,喝下去像火燒。他平時不喝酒,寫網文的人,靠咖啡和可樂續命,但現在這情況,不喝不行,喝太多也不行。
酒過三巡,王總的話開始變多。
他摟著林默的肩膀,手勁很大,像鉗子,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酒氣噴在他臉上:"江徹,你跟秦坤合作幾年了?"
林默:"五年吧,從出道開始。"
王總點點頭,眼神飄向遠處,像在回憶:"五年,不短了。那你知道,秦坤這個人,有什麼特彆的地方嗎?"
林默心裡一緊,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臉上不動聲色,笑得自然:"特彆?冇什麼特彆吧,就挺負責的,對藝人管得嚴,都是為了工作好。"
王總笑了,笑得很意味深長,像知道什麼秘密,像在看一個裝傻的孩子。"負責?對,他確實很'負責'。尤其是對紅的人,特彆'負責',負責到……負責到連人家晚上吃什麼都要管。"
他頓了頓,又給自已倒了杯酒,手有點抖,酒灑出來一點:"江徹,我跟你透個底——秦坤這個人,水很深。你要是覺得不對勁,可以來找我。我……我也被他坑過,但我不敢說,不敢說啊……"
說完,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起身去洗手間了,步伐有點晃。
林默盯著他的背影,腦海裡快速轉動。王總這話,是在提醒他?還是在試探他?還是說……王總也想擺脫秦坤,但不敢?
他餘光瞥見秦坤,秦坤正低頭看手機,而且音響的聲音比較大,他應該什麼都冇聽見。但林默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很久,在等什麼訊息?
飯局快結束時,秦坤突然接到一個電話。他走到角落去接,聲音壓得很低,但林默看到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結束通話電話,秦坤走回來,臉色如常,但眼神變了。
"江徹,你先回酒店。我還有點事,要和王總單獨聊。"
林默點頭,心裡警覺,但表麵順從:"行,秦哥,那我先走了。王總,下次再聚。"
他起身離開,感覺背後有兩道視線在盯著他——一道是秦坤的,一道是王總的,意味不明。
保姆車送他回酒店,司機是秦坤的人,一路無話,像押送。
回到酒店,林默剛進門,手機就震了。蘇清顏的訊息,三條,一條比一條緊急:
"查到了。王建國和秦坤合作八年,不是十年。"
"秦坤帶的第一個藝人陳浩,是王建國介紹的,親外甥。"
"陳浩不是瘋了,是死了。三年前,精神病院'意外'墜樓。"
林默盯著這幾個詞,後背發涼,像被冰水澆透。他想起王總說的話,"我也被他坑過",想起王總拍他肩膀時,手在抖。
手機又震了一下,蘇清顏的最後一條訊息:"小心,秦坤可能知道了。他剛纔來過排練室,問我你去哪了。我說飯局,他笑了,笑得很奇怪。"
林默一愣。秦坤剛纔不是還在飯局嗎?他不是說要和王總單獨聊嗎?
他快速回覆:"什麼時候的事?"
蘇清顏:"就剛纔,十分鐘前。他說路過,來看看我在不在。還問了你什麼時候回來,我說不知道,他就走了。"
林默看著這條訊息,突然明白了。
秦坤在試探。飯局是幌子,分開是陷阱。他故意說"單獨聊",讓林默先走,然後自已繞到排練室,看蘇清顏在不在,看他們在搞什麼鬼。
但秦坤冇料到,蘇清顏一個人去了排練室,而林默真的跟他去了飯局,回來也冇有和蘇清顏搞鬼。
他在怕,怕林默和蘇清顏合謀,怕他們發現什麼,怕……怕念念被"拐跑"?
手機又震,是秦坤的訊息:"回酒店了?早點睡,明天早戲。彆亂跑,最近不安全。"
林默盯著"不安全"三個字,笑了。不安全的是誰?是他,還是秦坤自已?
窗外燈火通明,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但他知道,這場戲,越來越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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