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頓時一片死寂。
角落裡站著一對夫婦,懷裡護著兩個半大孩子,最小的丫頭嚇得往婦人懷裡縮,死死咬著唇不敢出聲。
男人攥緊了手裡的柴棍,渾身發抖。
彭嬌抬腳邁進門,掃視屋內。
隨後他走到土灶邊,掀開鍋蓋。
鍋裡的米飯剛蒸好,她隨手拿起灶台上的木勺,舀了一勺米飯放進嘴裡,咀嚼兩下,柳眉皺起:
“怎麼這麼難吃?”
她放下木勺,埋怨道:“敲門不應就算了,做飯也這麼敷衍,你們這般待客,合適嗎?”
“......”
聞言,一家人沒誰敢說話。
陸殘感到非常無語,但也沒有多說什麼,心裡想的是:“她雖然在耍無賴,不過隻要不殺人就好......”
彭嬌叉著腰,圍著土灶轉了一圈,目光掃過灶台上擺著的沙棗和硬餅,眉頭皺得更緊。
“就吃這些?日子過得這麼寒酸?”
她語氣裡滿是嫌棄,彷彿吃到難吃的米飯是天大的委屈。
“......”
男人保持警惕,但沒敢動一下。
婦人把孩子摟得更緊,下巴抵著大孩的頭頂,連大氣都不敢喘。
“嘖,愣著乾什麼?”
彭嬌轉頭瞪向男人,語氣帶著命令,“去把你們家最好的東西拿出來!就用這個招待客人,丟不丟人啊?”
男人喉嚨滾動一下,低聲道:“那個......我們家就這些了......米飯也是今天剛換的米蒸的......”
彭嬌聽後嘲笑道:
“你就這點能耐?一家人就過這樣的日子,連招待客人的東西都拿不出,還算個男人嗎?”
男人臉漲得通紅,但仍不敢反駁。
他知道眼前的美貌女子絕非普通人,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彭嬌撇撇嘴,拉過屋角的矮凳坐下。
她抬手將桌上的沙棗撥到一邊,嫌惡道:
“這東西看著就難吃!”
婦人懷裡的小丫頭被她聲音驚得顫了顫,卻死死咬著唇沒敢出聲。
陸殘站在門口,看著屋內侷促的一家人,心裡感到無奈。
他覺得自己什麼都不說最後。
彭嬌不殺人,就謝天謝地了!
“愣著乾什麼?盛飯。”
彭嬌理直氣壯地表示,“我們餓了半天,你們不能讓客人餓著啊!”
男人遲疑片刻,終究還是放下柴棍,拿起灶邊的粗瓷碗,小心翼翼地給彭嬌盛了碗米飯。
他手都在抖,生怕惹得這女子不快。
彭嬌接過碗,瞥了眼碗沿的缺口,眼中的嫌棄之色溢於言表。
陸殘走到桌邊,自行拿起一個小碗盛飯。
他沒說話,低頭扒拉著米飯,餘光能瞥見那對夫婦抱著孩子縮在角落,連大氣都不敢喘,隻是偷偷觀察著彭嬌的動作。
“過來吃啊!”
彭嬌頭也不抬,用命令的語氣說道,“躲在那兒乾什麼?我又不吃人,弄得好像我欺負你們似的......”
夫婦倆露出了欲哭無淚的表情。
這......難道不算欺負嗎?
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男人壯著膽子,拉著婦人,帶著孩子在桌邊另一角坐下,拿起硬餅小口啃著。
鍋裡的米飯,他們不敢動。
那是辛苦換來的,本就不多。
不料彭嬌忽然開口指責:“怎麼不吃米飯?我都說了一起吃,你們還掖著,也太沒禮貌了。是不是覺得我吃了你們的米,心裡不樂意?”
男人連忙搖頭,解釋道:“不是不是......米飯不多,我們吃這個就好!”
彭嬌斜睨著男人:
“讓吃就吃,哪來這麼多廢話?”
說著,她抬手一推,半碗米飯便隔空落在男人麵前的粗瓷碗裡。
男人神色一僵,看著碗裡的米飯,又看了眼彭嬌,終究不敢再推辭,拿起筷子小口扒拉起來。
婦人也帶著孩子,拘謹地夾起了米。
陸殘低頭吃飯,沒吭聲。
他待在彭嬌身邊一個多月了,始終搞不清楚她到底是什麼脾氣。
她,簡直就是瘋子......
屋內隻剩碗筷輕碰的聲響,沒人敢說話。
彭嬌扒了兩口,又嫌米飯粗糙,把碗往桌上一擱:
“沒點下飯的啊?”
一旁的婦人連忙起身:“有.....有沙棗醬,我去拿。”
她快步走到角落陶罐旁,舀了小半碗深色醬料,端過來時腰都彎著。
彭嬌用指尖蘸了點,嘗了嘗,皺眉吐在地上:
“呸,難吃得很!”
婦人臉一白,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男人放下筷子,想開口又不敢,隻低著頭,眼神落在碗裡沒動幾口的米飯上,心裡想著:
“她......會不會殺人啊?”
陸殘抬眼掃了彭嬌一眼。
他早料到會這樣,這女人從不會將就半分不合心意的東西,隻盼她彆因這點事動手。
彭嬌瞥了眼手足無措的婦人,隻揮揮手:
“拿走吧,看著心煩。”
婦人如蒙大赦,連忙端著醬碗退回去,輕輕把陶罐蓋好,又縮回男人身邊。
一家人沉默無言,生怕再觸黴頭。
飯後,彭嬌站起身,舒展身姿。
她那絕美的麵容,婀娜的身姿,就像是這矮小土坯房中一盞耀眼的明燈。
這位男主人,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
他這輩子也沒見過這樣的美人。
隻是這兩眼剛落,彭嬌便轉了頭。
她沒說話,就那麼看著男人。
男人心頭一緊,連忙收回目光,後背瞬間冒了汗。
陸殘心裡一沉:“完了......”
這女人的性子,下一秒是笑是怒,沒人能猜透。
彭嬌緩步走過去,笑著問道:
“我好看嗎?”
“不......不好看!”男人慌忙搖頭,聲音發抖:“我.....不該亂看......求您饒了我!”
婦人嚇得把孩子摟得更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哭出聲。
她此時心裡怪自家男人嗎?
應該怪,卻沒有怪。
因為剛才連她也控製不住去看著這個女子,並且心裡產生了異樣的情緒。
彭嬌的魅力,不侷限於性彆。
她忽然轉頭看向陸殘:
“小家夥,你怎麼不為他們求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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