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陸殘沉聲說道:
“你本就沒打算殺他們,何必問我?”
這女人,隨性狠戾,而且偏愛拿這些玩笑逗弄人,不管是對他,還是對這些尋常百姓。
她就是要戲弄世人。
彷彿,她就是因此而生的。
彭嬌笑了,看向男孩的眼神如雙瞳剪水般動人:“小家夥,要不然姐姐最喜歡你呢?”
男孩神色波動,心裡覺得怪怪的。
他知道彭嬌說話根本不能相信,但當她的話落在耳邊時,情緒就是控製不了,好像她的言語附有魔力一般。
會讓人產生怦然心動的感覺。
彭嬌就是有這樣的力量。
她貌美無雙,魅力動人,而且淡然。
她不是一個脆弱的花瓶,嬌滴滴的美人。
強大的實力,賦予了她更多的魅力。
說真的,若不是陸殘知道彭嬌的作為,他剛好又是一個心善的孩子的話,相信他也會控製不住地喜歡上彭嬌。
和美人相處,不是一件易事。
尤其陸殘還隻是個孩子。
要讓他心如止水,實在是太難為他了。
男孩雖然一開始抵觸彭嬌,但此時總忍不住去關注她。
她對彆人殘暴,可畢竟沒傷害過自己。
飯後,二人離開了農家。
陸殘詢問:“接下來去哪?”
彭嬌看向男孩,笑道:“這個世界總有兩個樣子,一個是我們剛纔看到的,另一個則是在山上才能看見。”
“......什麼意思?”男孩聽不懂。
彭嬌淡然一笑:
“姐姐我呀,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起初也不知自己有多少能耐,隻是心裡總有些亂糟糟的念頭,催著我去做些奇怪的事......做的多了,就什麼都明白了!”
此時她的語氣特彆的溫柔。
男孩聽著這些話,心裡感覺堵堵的。
這個女人在說什麼胡話?
她接下來,又想乾什麼呢?
陸殘搞不明白,不過心裡產生一種不好的預感。
此時,二人走在沙地上。
明亮的月光灑落,讓沙粒看起來亮晶晶的。
夜晚的氣溫很低,沙漠的晝夜溫差明顯,冷到讓修為逼近武道二境的陸殘,也忍不住生出了一股寒意。
他默默裹了層罡氣,像加了件衣服。
彭嬌開口問道:“小家夥,你瞭解這個世界嗎?”
陸殘搖頭,“不怎麼清楚。”
“那就好!”彭嬌滿意地點點頭,“不瞭解最好,我正好給你講講!”
陸殘眨眨眼,心裡其實並不想聽。
但他隻是沉默著,任由彭嬌說下去。
“這個世界啊,名字取得莫名其妙的,叫什麼‘罡元天下’,誰知道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取的......
我們這個國家叫‘大晉’,據說占據了大半個天下的地盤,壓得其它種族渡海而逃,倒真是很威風啊!”
這些基本的資訊,陸殘是知道的。
而且也不是回王府才知道的,馮三保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說過了。
但彭嬌還沒有說完,她繼續道:
“有一件事我也才知道不久,那就是在大晉的邊境,東南西北中分彆有一座大山,在哪邊就叫鎮什麼山,就像你家的就是鎮北山。”
男孩聽到這裡,目光跳動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說過的話:
“除非你殺了我,不然總有一天我會比你還要厲害......”
這話,現在依然是算數的。
男孩看向女人,皺起眉頭:“你和我說這些乾什麼?”
“嗬嗬,”彭嬌笑了笑道:“我和你說說我以後要做什麼,免得你看我的眼神,老是糊裡糊塗的。”
“那......那你說吧!”
男孩心動一動,他還真想知道彭嬌心裡是怎麼想的。
彭嬌目光看向遠處,那是一座山。
它的下半部分暴露在月光下,就像是一堵一望無際的城牆;上半部分則是嵌入雲端,就像是撐天的柱子。
她緩緩說道:
“聽說一千多年前,那個叫‘皇帝’的家夥,搬來了四座大山,分彆放在東西南北的邊界處,目的是為了鎮壓這個天下!”
陸殘聽著,漸漸地明白了什麼。
“哈哈哈!”
彭嬌大笑起來,“從我誕生之初,就覺得這個天下特彆無聊,看見誰我都心煩,每一個人都是那個死樣,就想把他們全部給殺光!
可是光殺人有什麼意思呢?人們的尖叫聲到最後都聽起來差不多。我殺的多了,就殺的煩了,最後就不是那麼想殺了!
很無聊,你說是不是?”
聞言,男孩感到心驚肉跳的。
瘋子就是瘋子!
他剛才還覺得這女人溫柔呢......
不過她還是第一次對自己說這麼,看起來還真的有些不一樣。
彭嬌繼續說道:
“我不久前才聽說,原來這幾座叫鎮什麼的山,並不是拿來擺著好看的,而是用來壓製這片天下的!”
“壓製天下?”
陸殘聞言皺緊眉頭,反駁道:“你說的不對,這四大鎮山王府是大晉的屏障,守著邊境不讓異族來犯才對!”
“哦?你是這樣聽說的嗎?”彭嬌笑了笑。
“看來我們的看法又不一樣了,不過我還是覺得我是對:這幾座大山,不過是那皇帝用來圈住這天下的籠子罷了!”
她說完抬手,一縷淡青色炁流飄向遠方。
陸殘隻覺地麵微顫,遠處隱有悶響傳來,雲層裡竟翻湧起點點黑氣。
“你做了什麼?”他抬頭問。
“不乾什麼!”彭嬌笑著說道:“就是覺得,這籠子太礙事了。殺人殺膩了,不如拆了這皇帝的寶貝,看看底下藏著什麼。”
陸殘瞳孔驟縮,拆了鎮西山?
鎮山立世千年,早已和大晉的氣脈連在一起,一旦被毀,天下必亂,不知要多少人死於非命。
“你瘋了!”他失聲叫道。
彭嬌幽怨地看著他:
“小家夥,你怎麼也對著我叫了?姐姐真是傷心......一個月前本來想踏平鎮北山的,可是你讓姐姐改變的主意,所以我們才來到這裡的啊!”
她說的是實話,當時真想毀了鎮北山。
後來遇到這有趣的男孩,便和他來到了這裡。
陸殘渾身一震,攥緊了拳頭:“鎮山倒了,境外異族會趁機入關,到時候會死很多人!和你無冤無仇的人!”
男孩回到鎮北山後,見過了真正的妖獸。
所以他知道,境外是真的很危險。
彭嬌麵帶笑容,伸手去揉男孩的腦袋。
陸殘想避開,但是怎麼可能?
女人的手放在男孩的腦袋上,悅耳的聲音傳來:“傻孩子,你怎麼也傻乎乎的啊?和我說這些乾什麼?誰死不死的,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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