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重重摔在地上,體內氣血翻湧。
剛才自己的全力一擊被擋下,按理來說,其反擊之力必會將自己給重傷。
但他卻什麼事也沒有。
剛才迎上老人文氣的感覺就像是,師父在給自己喂招一般。
不,比那還要溫和得多。
既然如此,這位修行‘文道’的老人到底有多強呢?
他肯定是位修行了古老歲月的前輩!
真沒想到武道之外,還有這樣一條大道。
自己的師父,知道這件事嗎?
回去定要好好詢問一番!
少年撐著地麵起身,震散了僧袍上的塵土,胸口氣血仍有些翻騰,卻沒半分怨懟,反倒對著鐘鳴抱拳彎腰。
“阿彌陀佛,是晚輩輸了!”他抬頭時,眼神裡的困惑未消,多了幾分敬畏,“老先生的文道,竟如此厲害。”
鐘鳴擺了擺手,笑道:
“不是文道比武道強,是你我境界懸殊。若是同境,你定然不會輸得這樣狼狽!”
“......”聞言,少年的心裡有氣。
若是同境,我就一定會輸嗎?
但此時敗軍之將,不足以言。
他又想到了周十二的事,於是問道:“老先生,這裡有您這樣的高人,是我師父也沒有想到的,看來十二我是帶不走了......”
鐘鳴聽後回複說:
“小師父,倒不是我硬要留誰,十二若是自己想走,自然沒什麼話說......但他要是想留下,那誰也帶不走他!”
一年前,三境的他就是這樣做的。
現在,自是更不消說了。
周七聽後沉默良久,雙手合十行了一禮:“晚輩明白了。隻是師父之命難違,我不能就這般空著手回去。”
鐘鳴笑了笑:“小師父想如何?”
“我想留下來。”少年抬眼,眼神清澈而堅定,“待在這裡,看師弟到底願不願意回師門,也看看這文道,到底還有多少玄妙。”
馮三保聞言眉頭一挑:“你要留下來?”
“是。”
周七點頭,“我不打擾你們,自己會尋求一處落腳之地,每日看看師弟,再向老先生請教一二文道之事,待想通了,自會離去複命!”
鐘鳴頷首,“也好,我也有些事想問你。”
周七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多謝老先生!”
...
後山的動靜不小,私塾裡的孩子們豎著耳朵去聽,隻模糊辨出幾聲悶響,再之後便沒了動靜。
天快黑了,他們都還沒有回家。
張偉百無聊賴地來回踱步,不耐煩地說道:“怎麼回事啊,打這麼久?三保叔不會出事了吧?”
周小胖蹲在門檻邊,雙手托腮:“瞎操心,三保叔這麼厲害,能出什麼事?而且先生也在呢!我看是那小和尚被收拾了,先生他們在後邊問話呢!”
“我看也是......”
眾人說話時,周十二一直沉默著,坐立難安。
這麻煩,是因為自己才發生的。
他不時看向屋外,心裡又亂又慌。
“十二,彆愁了。”劉寄奴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生在呢,不會有事的。”
男孩抬頭,眼圈有點紅:“都怪我,要是我沒覺醒武根,就不會引來這些事了......”
“這話就不對了。”王林抱臂站在一旁,語氣爽朗,“覺醒武根是天大的好事,哪能怪你?那小和尚要是真敢胡來,先生自有辦法收拾他!”
周十二搖搖頭,“要不......我還是跟他走吧......”
這話一出,屋內瞬間靜了。
張偉率先湊過來,“你瘋了?那和尚來曆不明,跟他走你知道會怎麼樣?”
聽到這話,周十二弱弱地說:“是練武嗎?”
“呃......”張偉頓時噎住了。
練武,是很差的事嗎?
好像不是吧......
以前大家不是都夢想能成為武夫嗎?
誰家的孩子要是覺醒了武根,那是要擺席慶祝的大喜事呢!
更何況十二覺醒的,據說還是最好的武根。
這時,房門被推開,鐘鳴一行人走了進來。
馮三保臉還有些白,卻依舊挺直腰板。
少年禿子跟在後麵,有些狼狽,但神色平靜。
孩子們立刻圍上去。
張偉搶先問:“三保叔,你沒事吧?”
馮三保擺了擺手,“沒事,輸了而已。”
“阿彌陀佛。”周七雙手合十,對著眾人行了一禮,目光落在周十二身上,沒有多言,隻靜靜站在一旁。
這個眼神,讓男孩心一慌。
鐘鳴走了過去,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十二,心裡想什麼,不妨說出來。”
男孩抬起頭,一臉的為難。
鐘鳴柔聲道:“沒事,想什麼就說什麼。”
周十二抿著嘴,手指摳著衣角:“先生,我......我是不是給您添麻煩了?”
鐘鳴笑著搖頭,“沒有,完全沒有。”
男孩的餘光瞥見馮三保蒼白的臉,又掃到周七身上破了的僧袍,心裡好像明白了一切。
先生是在安慰自己......
都是因為他,三保叔才和人打架。
要是自己走了,是不是就不會再給先生添麻煩了?
“我......”他張了張嘴。
話沒說全,眼圈先紅了。
他不知道怎麼說,既怕說要留下,日後再引來麻煩,又怕說要走,再也不能坐在私塾裡讀書,再也不能聽先生講課。
鐘鳴看這孩子為難的模樣,笑道:“十二啊,先生現在還挺厲害的,不是什麼事情都能算得上是麻煩哦!”
聞言,男孩心中一顫,咬牙道:
“先生,我想留下來!”
鐘鳴笑著點頭,“嗯,這就對了!”
周七上前一步,看著周十二:“師弟既願留下,我便在此等候。每日我教你基礎武學,也算儘師兄本分。”
張偉撇撇嘴,“教歸教,彆耽誤十二讀書!”
王林湊過來拍了拍周十二的肩:“行啊,以後既有先生教文,又有和尚哥教武,你小子可真發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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