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鳴的聲音落下,馮三保猛地回神。
心酸褪去,一股不甘湧了上來。
他是輸了,但還沒到動不了的地步。
周身氣血殘餘不多,罡氣更是潰散大半,可他還有文道修為。
馮三保咬牙,猛地發力,掙脫出來。
碎石滾落間,他文氣彙聚,墨甲附體。
“哦?”周七感到微微訝異,“大叔,你怎麼還有力氣?”
“喝!”
低喝一聲,馮三保身形踉蹌著衝出。
他雙目緊盯周七,口中朗吟:“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
隨著詩句出口,一把虛幻長劍驟然凝實幾分,一股淩厲的氣息擴散開來。
周七眉頭微挑,站在原地未動。
“你還會用劍?”
他能感覺到,馮三保身上的氣息變了。
不再是之前雄渾的武夫氣血,反而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鋒銳,與方纔的狼狽截然不同。
“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
最後一句詩落下,馮三保將全身殘餘的文氣儘數灌入長劍。
長劍嗡鳴,化作一道墨色的流光,直刺周七心口。
這一劍,快如閃電,帶著破風之聲。
是他以文道修為施展的《劍客》一詩,也是他如今能拿出的最強一擊。
周七確實有些驚訝。
他沒想到,這個被自己一拳打飛的老頭,還能爆發出這樣的攻擊。
但也僅僅是訝異而已。
這一劍,看著有幾分氣勢。
可和自己師兄使得劍比起來,差彆就大了。
麵對刺來的金色長劍,少年不閃不避。
在長劍即將及身的瞬間,他手腕快速轉動,指尖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
“嗤!”
指尖精準地點在劍脊之上。
金色長劍猛地一滯,劍身劇烈震顫,淡金色的光芒快速黯淡。
但馮三保這一劍的後勁仍在,長劍微微偏移,擦著周七的胸口劃過。
“撕拉!”
布料撕裂的聲音清晰傳來。
周七灰色的僧袍被劃開一道口子,從胸口一直延伸到腰側。
衣服破了,身體一點事也沒有。
這一劍,完全沒有破他的防。
隻是把他的麵板給刮紅了而已。
隨著墨色長劍徹底消散,馮三保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文氣耗儘,他連站都站不穩了。
周七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劃破的衣服,目光投向跪倒在地的馮三保,眼中的訝異更濃了幾分。
“你這是什麼手段?”周七開口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
馮三保抬起頭,臉上滿是汗水,咧嘴一笑,笑容有些苦澀:
“文道,讀書人的手段。”
“文道?”周七皺起眉頭,對這個詞不熟悉。
這時,鐘鳴緩步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彭居和張普躍。
鐘鳴看向周七,含笑說道:“小師父,現在相信了吧?讀書並非無用。”
聞言,少年沉默了。
他低頭又看了眼僧袍上的破口,指尖輕輕拂過那片泛紅的麵板,觸感溫熱,卻無半分痛感。
“這就是文道?”
他抬眼看向鐘鳴,語氣裡的困惑比之前更甚,“沒有罡氣湧動,卻能凝聚出這般鋒銳的力量?”
鐘鳴緩步走到馮三保身邊,抬手虛扶。
一股溫和的文氣湧入馮三保體內,緩解了他脫力的眩暈感。
“文道之妙,不止於此。”鐘鳴輕聲道,“你覺得武夫的力量是根本,可文道能讓尋常武夫爆發出超越自身的戰力,這便是它的用處。”
馮三保借著這股力氣站起身,咧嘴笑道:“先生說得是。這小子厲害歸厲害,不也被我的文道一劍劃破了衣服?”
話雖如此,他語氣裡卻沒多少得意。
因為他是真打不過!
周七問道:“老先生,這文道,也是需要修煉的?”
“自然。”鐘鳴點頭,“讀書、明理、知禮,皆是修煉......就像武夫打磨氣血、凝聚罡氣,讀書人則凝練文氣、滋養神魂。”
“神魂?”周七又抓住了新的陌生詞彙。
“便是你我之意識、之精神。”鐘鳴解釋得簡單直白,“武夫靠氣血罡氣對敵,文道亦可靠神魂文氣製敵。”
周七思索了一會兒,指著馮三保問道:
“他的‘文道’是什麼境界?”
鐘鳴笑道:“四境。”
“嗯?”聞言,周七不免的感到意外。
這是文道四境的實力?
那還真不錯的......
既然文道可以修行,那為什麼從來沒有聽師父說過呢?
“老先生,”
周七上前一步,雙手合十,語氣鄭重:“我想與您打一架!”
此言一出,馮三保愣了。
剛打贏自己,轉頭就敢挑戰先生?
馮三保剛想開口,卻被鐘鳴抬手製止。
鐘鳴看著眼前的少年和尚,眼中笑意更濃:
“小師父想與我動手?”
“是。”周七點頭。
鐘鳴輕輕搖頭,“你打不過我的。”
周七眉頭微蹙,顯然不信。
他上前一步,周身罡氣悄然運轉,灰色僧袍無風自動:
“不試過,怎知不行?”
鐘鳴依舊負手而立,神色溫和:“你若執意,便出手吧。”
話音剛落,周七身影已動。
這次他不再留力,五境武夫的速度發揮到極致,原地殘影未散,人已至鐘鳴身前,右拳裹挾著剛猛罡氣,直取麵門。
拳風淩厲,吹得鐘鳴青衫微動。
但他未閃未避,隻是抬指輕輕一點。
“嘭!”
悶響過後,周七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拳麵傳來,罡氣瞬間潰散,手臂發麻,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在丈外的草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啊?”
他猛地翻身站起,,眼神裡滿是震驚。
“不可能!”周七低喝一聲,再次衝來。
這次他不再硬拚,身形飄忽,掌法變幻,儘是師門絕學。
鐘鳴腳步未動,從容應對。
無論少年的掌法多快、力道多足,他總能輕描淡寫地化解。
“......”周七越打越心驚。
他已認真對待,可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喝!”周七一聲低喝,周身罡氣暴漲,身形驟然拔高,雙拳合十,化作一道金色拳影,攜萬鈞之勢砸下。
這是他的全力一擊!
鐘鳴神色淡然,緩緩抬手。
掌心泛起一層淡淡的水墨色氣體,輕輕一托。
金色拳影撞上金光,瞬間停滯。
那股萬鈞之勢,如同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隨後鐘鳴長袖一揮,少年的身形便倒飛出去。
周七臉色漲紅,奮力掙紮,卻毫無作用。
“現在信了嗎?”老人的聲音傳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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