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三日,星期五。
雞村私塾,此時剛好中午散學。
眾人往各處散去,院子裡越來越空曠。
陳朵站起身,慵懶地舒展久坐的身體,她的丫鬟快步走了過來,為她收拾物件。
“小姐,這些寫過的紙還要嗎?”
“廢話!”陳朵聞言翻了個白眼,“你個笨蛋,這些都是我辛辛苦苦寫的,當然要啊!”
“是!”丫鬟連忙點頭。
她雖表現得慌亂,但其實心裡並不害怕。
因為小姐此時,不僅沒有生氣,而且心情很不錯。
“回家吃飯!”陳朵邁步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她麵前的虛空頓時裂開,裡麵發出了淺黃色的光芒,片刻後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現在她的麵前。
彭居回來了!
“啊!”
陳朵嚇了一跳,連忙跳到一邊:“你......你是誰?”
彭居瞥了她一眼,沒說話,朝屋內走去。
私塾的孩子們正準備走出來,見到彭居,當即歡呼起來。
“誒?彭居回來了!”
“哪裡哪裡?”
“就在門口!”
孩子們當即湧了出來。
他們就像是見到了許久未見的親人,呼啦一下圍了上去,一個個仰著腦袋,嘰嘰喳喳地吵鬨著。
“彭居,你小子去了好久啊!”
“快老實交代,你是跑哪玩去了?也不和我們說一聲!”
彭居撓撓頭一笑:“沒去哪玩,先生讓我去辦事。”
聽到這話,孩子們的“質問聲”歇了下來。
但王林卻手一指,一語道破天機:“彭居,你小子少騙人了,你看看你的嘴,吃完東西還掛著油呢!”
彭居聞言大驚失色,下意識去抹嘴。
不好,剛才吃完飯就來了,忘記擦嘴了!
孩子們頓時憤怒起來。
“好啊你,吃得滿嘴都是油,究竟吃了多少?”
“你小子太不仗義了,偷吃就算了,還能給我們帶點回來!”
“......嘿嘿,”彭居乾笑道:“忘記了。”
說著,他便想去見先生。
可孩子們哪裡肯放過他,一個個拽著他的衣角、胳膊,有的還往他背上跳,非要他給個交代不可。
陳朵在一旁看著,心中震蕩不已。
“這人,就是彭居嗎?”
來這裡之前父親曾和她交代過,除了鐘鳴這個古怪的讀書人以外,還有另一位更加強大的武夫。
強大到可以輕鬆打殺七境的舅爺爺!
隻是此時相見,女孩心裡產生了一種反差感。
這人,真就是那位武夫嗎?
眼前的高大漢子,正被一群泥孩子纏得手忙腳亂,嘴裡還在不住地告饒:
“我也沒吃多少......”
怎麼會有高手是這副樣子?
對於孩子們的糾纏,彭居有些束手無策,最後隻能答應這個週末帶他們去打野味吃。
之後,鐘鳴也走了過來。
“彭居回來了,午飯有吃飽嗎?”
“先生!”彭居打了個招呼,如實道:“我還沒有吃午飯,之前那是早飯......大概吃了個半飽吧!”
鐘鳴笑著點頭,“那就好,咱們回去一起吃午飯。”
馮三保走了過來,作揖道:
“前輩好久不見!”
“嗯。”
彭居隨便點了點頭,片刻後反應過來,也對著馮三保作了一揖。
孩子們在身後喊道:“彭居,我們先回家了,下午再見!”
彭居轉身揮手,“下午見!”
...
回到家中,馮三保開始忙碌了起來。
劉寄奴泡好了茶,幾人坐下喝茶聊天。
鐘鳴笑著問道:“彭居啊,這段時間過得如何啊?這江湖和你想象的一樣嗎?”
彭居搖搖頭:
“過得倒是挺好的,每天除了走路就是吃飯你......隻是這江湖,和先生您小說裡寫的不一樣。”
鐘鳴瞭然,笑道:“是不是對你來說,這裡的江湖太無聊了?”
“嗯。”彭居點頭默然。
這段時間他做了不少好事,就像《絕代雙驕》中的大俠燕南天一樣,行俠仗義,除暴安良。
開始的幾天,這些經曆是很新鮮的。
可由於他能力的強大,一天就可以做很多很多事,經過多次的反複後,一切便愈發無趣了。
不止是他,連林陽也覺得無趣。
少年看出了這一點,所以主動提出讓自己獨自遊曆。
癡人彭居,找不到做事的意義。
所謂江湖中的一切,不如在私塾內聽故事、讀小說、與孩子們玩耍來的有趣。
鐘鳴放下茶杯,輕聲說道:“江湖是怎麼樣的,其實先生也從來沒有去看過,瞭解的還沒有你多,那本《絕代雙驕》,其實也隻是披著江湖的外殼,講述一些片麵的道理罷了!”
“嗯。”
彭居認真的點頭,同樣沒有說話。
他習慣了先生在耳邊講道理,反正自己就是聽得明白就記在心裡,聽不明白也不開口多問。
鐘鳴笑了笑,又問:“林陽那小子,有沒有寫詩送你啊?”
聞言彭居一抬頭,朗聲道:“有!”
見他情緒變得活躍,鐘鳴饒有興趣地說:“這麼開心啊?看來你很喜歡他送你的詩咯!”
彭居用力點頭,“是的先生,陽叔他寫得特彆好!”
聽到這個稱呼,鐘鳴有些哭笑不得。
劉寄奴茫然地眨眼,還不清楚彭居口中的‘陽叔’是誰。
鐘鳴看著這個帥氣的壯漢,問道:“彭居啊,在你看來是先生寫得好呢,還是林陽送你那首寫得好?”
這話問完,連馮三保也詫異地看了過來。
“咦?先生也會與人攀比的嗎?”
不過這個問題還用問嗎?誰能有先生寫得好啊!
旁邊的劉寄奴聽後隻是一笑,沒把這個問題當一回事。
不料,彭居當真思考起來!
他緊皺起眉頭,表情顯得特彆糾結,甚至為難!
見狀,馮三保開始感到好奇。
“怪哉!彭居前輩向來是有什麼說什麼的,怎麼這個問題反而糾結起來了呢?難道那個叫林陽的,寫的詩還真能與先生的一比?”
鐘鳴擺擺手,語氣輕鬆:
“怎麼還糾結上了?沒事的,你更喜歡哪個就是哪個,按心裡的想法來就行了!”
彭居點點頭,如實說道:
“先生,你們寫得誰好誰壞我看不出來,但是我其實更喜歡陽叔送我的那一首!”
“哢——!”
此話一出,正在切肉的馮三保竟不小心切到了手。
上次切到手,是八十年前的事了。
隻是這次他的手安然無恙,菜刀卻因此被磕出了一個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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