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村,家中。
夢中人最後的話,讓鐘鳴悚然。
他默然良久,歎道:“唉,道阻且長,你真是不易啊!”
“恍然若夢。”夢中人淡淡一笑。
鐘鳴心中感慨萬千,笑道:“沒想到有一天,我會和自己聊天!”
夢中人點點頭,“是啊,這世間之事,往往就是如此奇妙。有些事,在當時看來,是絕無可能發生的,但隨著時間推移,卻又變得順理成章。”
鐘鳴正色作揖:“這段時間,真是多謝你了!”
夢中人擺擺手,坦誠道:
“世事難測,一些事的改變,促使了彆事的發生,你所知甚少,我此行便是與你明說。”
“嗯。”鐘鳴聞言點頭。
夢中人緩緩說道:
“自昔日與你聯係以來,所提醒你的每一件事,都被迫埋下了巨大的因果,從你得到教材的那一刻起,你我便不再是同一人了......”
鐘鳴並不擔心,笑道: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你修為比我高得多,做事自然也比我拎得清楚,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自然是由你來解決!”
夢中人不置可否地笑笑,接著說:“眼下最大的變故,是彭居的事。”
鐘鳴好似早有預料,說道:“他與大晉的皇帝,是有一段不可避免的因果嗎?”
“不錯,司馬蒼龍為圖武道十二境,將自己十一巔峰之身一分為三,斬其一則破十一,斬其二則破十二,因此這是一場不死不休的因果。”
聞言,鐘鳴臉沉了下來:
“早知如此,當日就該留下王茂弘!”
夢中人笑道:“或許你該如此,我也不清楚......反正,我當時沒有能力做到,隻能逃跑。”
“那彭居呢?”
“死了,第二個死的。”
鐘鳴聞言一愣,又問:“此話怎講?”
夢中人一臉淡然說道:“曾經的我沒有教陸殘那孩子什麼東西,他的性格沒有發生太多變化,在鎮北山時,也未能吸引到彭嬌的注意,於是便早早夭折了!”
“啊?彭嬌?”
鐘鳴終於親耳聽聞了這個姓名,“她便三屍之一?現在,又是什麼樣的情況了?”
夢中人稍作沉默,隨後道:
“這個可以說。”
“彭嬌在覆滅鎮北山之後,便會被王茂弘等人聯手鎮壓,囚禁在大晉首都龍城之中,隨後他們的目標便會轉移彭居身上......那時的我和你不一樣,我不但沒有能力幫到彭居,甚至還隻是他的累贅......”
鐘鳴默默聽著,皺起眉頭。
明白了,原來是這樣一檔子事。
終究還是你吃我,我吃你......
“那個彭嬌現在怎樣了呢?”鐘鳴沉聲問道。
“她啊,此時已經突破了自身的極限,掙脫束縛,覆滅了龍城。”夢中人麵無表情,好像是在說著一樁尋常事。
“那接下來呢?”
“接下來那個不敵彭嬌的皇帝,就會來到這裡。”
“嗬嗬!”鐘鳴冷笑道:“找軟柿子捏嗎?”
“是這樣的。”夢中人輕輕點頭。
“他何時會到?”鐘鳴一臉凝重。
“三十四天之後。”夢中人泄露天機。
“嗯。”鐘鳴點點頭,開始快速思考。
夢中人淡淡一笑,說道:“想好了就和說一說,我也想看看你會怎麼做。”
過了一會兒,鐘鳴開口道:
“此戰不可避免,波及必定甚廣,我會帶著彭居去到一個合適的地方備戰。”
“善!”
夢中人滿意地點頭,說道:“備戰之地,往西去最宜。”
“西方?”
鐘鳴麵露疑惑:“為何突然提及西方?”
“隻因陸殘。”
夢中人語氣平淡:“為不讓彭嬌靠近揚州,他有意將其引去西方,使得本該發生在鎮北山的大戰發生在了鎮西山。”
“如今鎮西山毀,鎮西王重傷,守軍潰散,便成了妖族新的突破口,大戰就在這幾日。”
聽了這些,鐘鳴頓時瞭然。
還真是一環扣一環啊!
妖族已將西方視為突破口,虎視眈眈,欲借龍城被毀、人族大亂之機,大舉入侵。
這些事,靠自己如何能清楚呢?
如若不是夢中人的及時告知,整個雞村乃至琵琶郡附近,恐怕也都將會在劫難逃。
此時,鐘鳴有一種在看攻略的感覺。
夢中人調侃道:
“是不是感覺像打遊戲看攻略?”
“哈哈,我在想什麼,自然瞞不了‘我’!”鐘鳴笑道。
之後他又問道:
“你頻繁泄露天機,沒事吧?”
夢中人一臉的無所謂:“我還有什麼好失去的呢?更何況,與天奮鬥,其樂無窮啊!”
“哈哈哈!”倆人相視一笑。
許久後,鐘鳴又問:“你以後還會出現嗎?”
夢中人淡淡道:
“潮起潮落,皆有定數,隻是浪頭大小不同罷了。”
...
“到你這般境界,還有煩惱嗎?”
“拋開過去,還真沒了,想要什麼我都能辦得到。”
“可是不是也少了些滋味。”
“世間事本就如此,有得必有失。你如今覺得乏味,等過些時日,又會念起這份清淨。”
“你這般說,倒像是嘗遍了所有滋味?”
“活的久了,見的多了。”
“我......你活那麼久,會不會覺得孤單?”
“習慣了便好。況且,心有牽掛,便不算孤單。”
“若是能重來一次,你還會這般選嗎?”
“也是,能走到這一步,本就沒有退路。”
“說的是。對了,你這般狀態,能停留多久?”
“夢一醒,便散了。”
“倒也倉促......”
“世間本就沒有不散的相聚,哪怕是與自己。”
“閒聊片刻,
令我恍然大悟!”
“嗯。”
“辛苦了,你羨慕我嗎?”
夢中人輕笑:“哈哈,如何能不羨慕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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