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張府全是人。
所以是非常的熱鬨:
“啊!大爺呀,你死得好慘啊!”
“他孃的!誰敢殺我家哥和侄子?老子要吃了他的肉!”
“對!這該死的,要狠狠弄死他!”
“縣衙的人呢?死哪去了?出了這麼大的事,連個人影都不見!”
“叔啊,你怎麼就這樣沒了?”
這些人,都是張家的親戚。
總共圍了有二三十號人,有男有女,個個麵帶怒容,唾沫星子亂飛,皆是一副悲痛、憤怒的模樣。
“都給老子安靜點!”
吳三七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而在他的身後,站著一位精瘦漢子。
他的大舅,四境武夫孫七。
此人往這一站,誰還敢多說什麼?
“吳縣令,你可算來了!”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開口訴苦道:“我家哥和侄子讓人殺了,你得給我們做主啊!”
“就是!吳縣令,凶手太可惡了,光天化日殺我張家的人,你必須抓他償命!”
“那殺千刀的雜碎,最好扒他的皮、抽他的筋,不然難解我們心頭之恨!”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皆是無比的憤怒。
吳三七皺著眉,不耐煩地說道:“吵什麼?吵什麼?本官來了,自然會處置!”
胖子連忙道:“吳縣令,您快下令抓凶手啊!我們張家不能就這麼白白死人!”
“抓?”
吳三七嗤笑一聲,掃了眾人一眼,“你們知道凶手是誰嗎?就敢讓本官去抓?”
眾人一愣,有人嘟囔道:“不管是誰,殺了人就得償命,難道他還能上天不成?”
吳三七冷笑,幸災樂禍地說道:
“上天倒不至於,但要弄死你們,包括弄死本官,都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眾人臉色一變,頓時啞口無言。
這下可就不太一樣了......
方纔的憤怒、悲痛,瞬間煙消雲散了。
討說法?報仇?他們還沒活夠。
庭院裡死一般的寂靜,沒人再敢提“抓凶手”、“報仇”的話,一個個低著頭,眼神躲閃。
吳三七看在眼裡,笑道:
“怎麼?不吵了?不討說法了?”
“我知道凶手在哪,誰去啊?”
“......”
眾人麵麵相覷,但沒人應聲。
有人偷偷抬眼,看向張府院內,開始盤算著彆的心思。
張老爺一輩子斂財,家底豐厚,如今兩父子死了,這些財產......
當然是我的啊!我是他兄弟啊!
不是我是誰?我是他親叔父啊!
...
吳三七瞥著眾人那點心思,心裡冷笑。
他朝身後喊了一聲:“大舅,勞您移步。”
孫七緩步上前,身形精瘦,眼神銳利如刀,周身氣息隱隱流轉,四境武夫的威壓散開。
眾人渾身一緊,下意識後退半步。
“都給本官聽著,”吳三七腰桿挺直了些,朗聲道:“張老狗該死,死得好!他家產,按律需充公,上交郡守府。”
“什麼?充公?”
方纔的胖子急了,“吳縣令,這不合適啊!那是我張家的家產,怎麼能充公?”
孫七抬眼,冷冷瞥了胖子一眼:
“日你娘,你有意見?”
“我......我沒啊.......”胖子渾身一僵,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臉漲得通紅。
其餘親戚也慌了,卻沒人敢出頭。
他們本來可以直接搶的,但還是走了個流程。
吳三七接著說道:“殺了你們張家人的那位大人,此時就在城中,若是讓他知道你們覬覦張家家產,嫌命長了?”
這話一出,眾人徹底蔫了。
吳三七滿意點頭,朝衙役揮揮手:“帶人進去,清點家產,一一登記,半點不許遺漏,全部先運回縣衙,等候指令!”
“是!”眾衙役如強盜般,闖入府內。
很快,響起了很哭鬨聲。
衙役們踹開房門,翻箱倒櫃的聲響此起彼伏。
“住手!那是我的首飾!”一個婦人撲過來,死死抱住一個衙役的胳膊。
“啪——!”衙役反手一巴掌扇過去。
“臭娘們,好日子到頭了!張老爺都死了,你們還算什麼東西?”衙役罵著,一腳踹在她小腹上。
“嗷!嗚嗚......”婦人哀嚎出聲,哭聲尖銳。
“我的錢!那是我攢的錢!”一個老仆哭得撕心裂肺。
衙役抬腳就踩,甚至還碾了兩下:“老東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
“彆打!彆打!我什麼都不要了......”
張家親戚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個個噤若寒蟬,沒人敢出聲。
有人偷偷撇嘴,心裡卻在盤算,等官府走了,能不能撿點漏。
過了許久,張府被翻得底朝天,麻袋堆了滿滿一院子,衙役們扛著麻袋,浩浩蕩蕩離去。
府內一片狼藉,隻剩下哀嚎聲和哭泣聲。
隨後,這些親戚走了進去。
“操!官府搜剩下的,都是老子的!”方纔的胖子小跑起來,身上的肥肉一甩一甩的。
“放你孃的屁!那間屋子裡的櫃子該歸我!”
“嗚嗚嗚......”府內的女眷痛哭流涕。
“哭什麼?喪門星!”
一個尖嘴婦人扇了哭泣的少女一巴掌,“張老狗死了,你也彆想好過,跟老孃回去當丫鬟,還能換口飯吃!”
“還有這小崽子!”另一個漢子揪住一個七八歲的男孩,“他爹死了,沒人養,賣去礦上還能換幾兩銀子!”
“你他媽真不是人!那是你親侄孫!”有人罵道,手上卻沒停,扯走了身下婦人的綢緞衣服。
“親個屁!這年頭,有錢纔是爺!”
“都他媽快點!一會兒那幫狗日的還要回來!”
眾人聞言,愈發慌亂,搶得更凶。
罵聲、哭聲、砸東西的聲響,填滿了這座空蕩蕩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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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年快樂,馬年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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