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蹲下身,緩緩伸出右手。
女童渾身一顫,身體不停地抖動。
此時任何男人靠近,對她而言都是恐怖的。
院外傳來動靜,是聞聲趕來的街坊,遠遠圍著不敢靠近,交頭接耳。
“是張老爺家?裡頭咋了?”
“好像死人了,剛才那動靜太大。”
“彆靠太近,張老爺得罪人多,說不定是仇殺!”
林陽沒理會外麵的議論。
他看著女童,輕聲念道:“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
之後,女童周身泛起淡淡的綠光。
輕柔、溫暖......
女童身上的青紫印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疼痛感也散了大半,抽泣聲漸漸輕了。
她看著林陽,眼裡少了些恐懼,多了些茫然。
“還疼嗎?”他聲音依舊溫和。
女童沒說話,隻是微微搖了搖頭,身子依舊縮著,卻不再像剛才那般劇烈顫抖。
“哥哥帶你離開這裡,好嗎?”
“嗯......”
林陽彎腰,輕輕抱起女童。
女童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袖,卻沒再掙紮,隻是將臉埋在他肩頭,氣息微弱。
林陽抱著她,徑直走出張府。
“呀!出來了!”街坊們見狀,紛紛避讓。
“這位爺是誰啊?敢殺張老爺一家!”
“彆他娘說了,小心惹禍上身!”
林陽充耳不聞,抱著女童往客棧的方向去。
女童很輕,抱著像一片易碎的枯葉。
路過街角,他看見一個洗衣婦蹲在河邊搓衣服,衣著乾淨,麵相友善。
林陽停下腳步,喊道:
“大嬸,請您過來一下。”
洗衣婦一愣,抬頭看見他懷裡的女童,又瞥見他身上隱約的血跡,猶豫了一下,還是快步走了過來。
“小爺,您有什麼吩咐?”她語氣恭敬,不敢抬頭直視林陽。
“幫我帶這個孩子去客棧,給她洗乾淨,換身乾淨衣服。”林陽從袖中摸出一小塊銀子,遞了過去。
“啊?好!”洗衣眼睛亮了,連忙接過。
...
此時,張府的院子中。
一人突然降臨,弄醒了重傷的武夫。
“孫......孫大人?”
“彆說廢話,我問你剛才那人是誰?”
“小人不......不知......”
“你和他打了多久?”
“那人......隻是抬抬手,我......我就不敵了......”
“啊?”聞言,此人瞪大了眼。
...
不久後,女童換了身乾淨衣裳。
林陽坐在桌旁,看著眼前的女童。
她換了身淺布衣裙,頭發梳得整齊,臉上的淚痕已乾,隻是眼神依舊怯生生的,攥著衣角坐在床邊,不敢抬頭。
洗衣婦已經離開,桌上擺著溫熱的粥品,還沒人動。
林陽率先開口:
“孩子,你知道你家在哪嗎?”
女童聞言說道,“沒有家了......”
“嗯。”林陽沒再問。
他大致能猜到,多半是爹孃遭了難,才讓這孩子流落到此。
林陽招手笑道:“先吃飯,吃飽了再說。”
女童猶豫了片刻,走過來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動作顯得非常拘謹。
林陽默默看著窗外的江麵,思緒飄遠。
這樣的事,世間還少嗎?
萬惡的是,這些事是可以擺在明麵上的。
張府的事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全城,而縣衙那邊,相信多半會裝聾作啞。
這個破縣城,三境武夫差不多就是頂尖戰力了。
不然,那張老爺也不能橫著走。
縣衙即使有四境武夫,但又怎肯犯險呢?
約莫一個時辰後,客棧樓下傳來一陣喧鬨,卻又很快平息,接著是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房門外。
“咚咚——”敲門聲很輕。
“進。”林陽開口,語氣平淡。
房門被推開,一個身著官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麵白無須,眉眼間滿是諂媚,身後跟著兩個衙役。
正是臨城縣令,吳三七。
他一進門,就對著林陽拱手,腰彎得極低,臉上堆著笑,語氣恭敬得近乎卑微:
“小人吳三七,見過大人!”
林陽淡淡道:“大人?哪裡有大人?”
吳三七一怔,恭敬地說道:“大人就是您啊!”
“我可不是什麼大人!”林陽搖搖頭。
“嘿嘿!”吳三七連忙賠笑,腰又彎了幾分。
“您說什麼就就什麼,那張匹夫真該死,敢惹您老人家,他不死誰死?死得好!死得妙啊!”
林陽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吳三七笑著又道:
“那張狗日的真不是個東西。小人早就看他不順眼了,隻是沒那個本事收拾他。多虧了大人出手,真是感謝您啊!”
“大人要是不嫌棄,小人這就去安排酒宴,給您賠罪,也給您慶功!”
林陽放下茶杯,淡淡開口:
“不必了。”
吳三七一愣,隨即又堆起笑:“好好好,聽大人的!那大人有什麼吩咐,儘管開口,小人絕不推辭!”
“張府的家產,分給江邊的漁民。”林陽說道。
“啊?”聞言,吳三七麵露難色:“大人,這可使不得啊!”
“您不知道,那些家產,按王法是要上交到郡守府的,小人就是個小小的縣令,哪有膽子私自處置?”
林陽緩緩開口:
“我殺了他,搶了他的財產,這有沒有犯王法?”
吳三七嚇得一哆嗦,連忙擺手:
“大人說笑了!說笑了!”
“我問你,我有沒有犯法?”林陽追問道。
“哈哈!”吳三七搓著手乾笑道:“那......肯定是沒有用!王法是管那些無良賤民的,哪能管到大人您這樣的高人?”
林陽點點頭,道:
“現在我殺了人,隻是還沒有搶奪他家的財產,那我一會兒再去一趟,他家的財產也就成了我的財產,是不是就沒問題了?”
“啊?這......”
圓滑的吳三七也不知道該說纔好。
林陽斜視他,直言道:“要麼你去幫我分,要麼我自己去,但是在那之後,我可要到你的府上也走一走!”
吳三七臉都白了,連連點頭:
“大人息怒!息怒啊!”
“是小人糊塗,小人這就去辦!把張老狗的家產全部分給漁民,一分不留!”
“嗯,我會看著的。”林陽點點頭。
吳三七弓著腰,大氣不敢喘:“小人這就去安排,親自盯著,絕不讓底下人剋扣半分。”
林陽淡淡一笑,“我是怕你剋扣。”
吳三七連連搖頭,“那不可能!我怎麼敢?”
“去吧。”林陽沒再說話,揮了揮手。
吳三七如蒙大赦,連忙拱手:“那小人先去辦事,大人若有任何需求,派人傳個話,小人隨叫隨到。”
這是一個很機靈的人。
這樣的人不一定好,但一定好用。
再觀察一會兒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