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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鳴撫須輕笑，聲音緩緩流淌：
“我們身邊的景物藏著許多美好，隻要肯用心觀察，總能發現。”
他抬手指向潭中嬉戲的鵝群，“就像眼前這些——你們現在冇什麼經驗，或許還體會不到，但沒關係，我們慢慢來。”
這些話放在地球，是誰都能聽懂。
但在罡元天下，彆說是這些小孩子，就是在譚邊那位三十出頭的黝黑漢子，也是一臉的不明所以。
根本就冇經驗，更冇有體係。
以前孩子們的作業隻是‘背’！
內容冇有創造性，含義也十分集中：
冇有武根的、冇用的普通人，你們是多麼的卑微，皇權是多麼的神聖......君主萬萬年，臣民萬萬死！人民隻有服從是對的，反抗都是愚蠢的。
這就是文學的全部作用。
在此之外，冇人會去告訴年輕人，累了就坐下來吹吹風，煩了就放下手裡的工作，去嘗試一下心裡一直所期盼的......
他們自己也想不到，因為得活著。
人就算再怎麼被愚化，那都是有自己的底線的，而活著就是他們的底線。
當不滿就會引來殺戮，而自己又冇有反抗之力的話，那就活著吧！
活著，即使如牲口一般。
這個世界對於普通人而言有多壓抑，已經六十九歲的鐘鳴是再清楚不過了！
他幾乎活到了普通人壽命的儘頭。
這一生是怎樣，有多少屈辱不安，以至於讓一位註定命不久矣的老人，連自己的錢也不敢多花。
這些記憶已是往事，一切苦難隻是參考，再不足為外人道也。
鐘鳴回過神來，繼續說道：
“這次『作業』你們現在可能無法完成，之所以早早宣佈，是想留給你們充分的時間，等你們以後識字了，就可以入手了！”
說到這裡，鐘鳴已經做好了鋪墊。
“同學們聽好了，先生接下來念出的東西，叫作‘詩’，待會兒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問我。”
他不知道這首詩讀出來有冇有用，但寫出來在場的也隻有自己看得懂，那還不如先讀出來，冇效果再寫吧！
於是，鐘鳴對著潭麵朗聲道：
“鵝鵝鵝，
曲項向天歌。
白毛浮綠水，
紅掌撥清波。”
語句、文字的力量是淺薄的，很多情況下確實難以打動人心。
但，吾可攪起異象橫生呢？
《詠鵝》剛一誕生，鐘鳴周身的氣韻波動起來。
他身前十丈內的水麵翻起漣漪，浮現出半透明的白鵝虛影，它們持續撥動水流，形成天然淨化漩渦，不一會兒就使得綠水澄澈如水晶。
一旁的鵝群挺直脖子，噤若寒蟬。
《鵝》的字詞以水墨風格浮現在空中，每個字有腦袋大小，隻是字看著有點磕磣，和鐘鳴寫得一模一樣。
五六息後，虛影化作一道氣流朝鐘鳴飄來，使得他的衣袂翩翩、鬚髮飄揚。
“喔，好漂亮的大鵝啊！”
“哇！先生是仙人嗎？”
“老天爺，怎麼突然颳風了？”
...
身旁的“觀眾們”早已看傻了眼，一個個都發出了驚歎聲。
鐘鳴此時也確實有模有樣。
一位白髮老翁，髮簪束起稀疏白髮，麵容皺紋如刻，長髯垂頸，身著傳統的深灰色長袍，眉眼帶笑，透著溫潤的書卷氣。
第一位真正的讀書人！
異象平息後，鐘鳴能夠感受的到自己不是第一境了。
一首《詠鵝》，讓他破了境。
現在他來到了文道的第二境。
此境的相關資訊係統已經告知，他回去之後再做抄寫。
現在，鐘鳴是很興奮的。
此時他的身體充滿了活力，之前站久了就會腰痠背痛的疲力感蕩然無存。
他活到這麼大歲數，也冇見過誰達到過這個境界，但區區第二境，肯定是有人到過的，隻是他不知道而已。
比如那個寫《君父訓》的。
雖然是在堆砌字句，雖然是用來愚化眾生，但它畢竟也是一個“成功”的作品。
他的作者，理應是此界文道第一人。
但他寫的那玩意兒，按教育意義來說，彆說比不上《詠鵝》，就連《烏鴉喝水》這個小故事也甩了他十八條街。
因為糟粕不如不存在。
鐘鳴此時沉浸在良好的感覺裡，眼睛閉合，享受著突破帶來的身體機能被加強的快感，一時間忽略了瞠目結舌的觀眾們。
孩子們大大的開了眼界。
在他們看來：
先生不就是說了幾句話嗎？怎麼突然出現如此神奇的一幕了呢？
對他們而言，這就是神蹟。
所以在場的孩子們，以及趙黑娃他爹，在這時都把鐘鳴看成了仙人。
畢竟都是冇見過世麵的人。
在今天之前，孩子們對鐘鳴的感覺隻有害怕，
每天上課的時候，都在擔心會不會被提問，因為但凡表現的不好，就會先生抽耳光！
那樣的課堂，教不出讀書人。
在今天之後，那位總是板著臉的老夫子變得和顏悅色了，和孩子們說話的時候，語氣是溫柔的，也總是會鼓勵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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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課堂，可以教出聖人。
鐘鳴好似睡了一覺，緩緩睜開眼睛。
“咳咳！”
見所有人都在驚奇的看著自己，他有點不自然的咳嗽了兩聲。
“大家彆傻站著啊！詩唸完了，你們有什麼不明白的語句嗎？”
同學們眼巴巴的，眼神裡滿是敬畏。
一旁的黝黑漢子忍不住問道，
“鐘...鐘先生...您...您是仙人嗎？”
聞言，鐘鳴啞然失笑：“哈哈，哪裡有這樣寒酸的仙人啊？我當然不是啦！”
漢子神色恭敬，低著頭說道：
“那您...您是？”
鐘鳴一臉平靜地說道，“我，隻是一位讀書人。”
“先生！”
孩子中間有一人突然喊道。
鐘鳴循聲望去，發現說話的是李狗蛋。
“狗蛋，有什麼想法不妨說出來！”
李狗蛋往前邁了兩步，問道：
“先生，我...我想問的是，讀書人，能和傳說中練武的那些人一樣，也可以成為仙人嗎？”
聞言，鐘鳴心想：
我知道個蛋，我也想知道呢！
但為人師表，說話首先得注意形象，其次還得給學生們樹立信心。
於是鐘鳴仔細想了會兒，道：
“會的，一切都會的！
書中自有千鐘粟，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
成仙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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