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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三保的聲音不高,卻像驚雷滾過魚市,震得每個人耳朵嗡嗡作響。
王掌櫃頓時臉色煞白。
他哪裡敢跟武夫對著乾?
於是低聲求饒道:“武夫爺,您彆跟我一般見識,我這就走,這就走......”
“走?”
馮三保上前一步,五境ll武夫的氣勢散開,彷彿地麵都被壓得往下陷了半寸,
“你要去哪?你不是來收魚的嗎?”
兩個倒地的夥計掙紮著想爬起來,馮三保抬腳一踢,兩人又重重摔回去,疼得直哼哼。
漁民們嚇得大氣不敢出,剛纔動手綁李老三的幾個,悄悄往人群後縮。
馮三保冇看他們,隻盯著王掌櫃:“你剛纔說,魚價由你定?”
王掌櫃點頭不是,搖頭也不是,冷汗順著肥肉往下淌:
“是......是行情價......”
“行情價?”馮三保笑了,彎腰撿起一條鯧魚,掂量了掂量,“漁民冒著風浪打上來的魚,你十五文收,三十文賣,這也是行情?”
他手一揚,鯧魚“啪”地甩在王掌櫃臉上,魚鱗粘了他一臉。
“我告訴你什麼是行情。”
馮三保指著筐裡的魚,“鯧魚,二十五文一斤;蝦爬子,十五文,這可以是行情價嗎?”
王掌櫃渾身發抖:“是......是......就按爺說的算......”
“還有。”馮三保看向被綁的李老三,“給這位小哥鬆綁,賠禮道歉。”
王掌櫃趕緊衝夥計使眼色。
有人慌忙解開麻繩,李老三揉著被勒紅的胳膊,看著馮三保,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
“去收魚吧!”馮三保揮揮手。
“好好好......”王掌櫃如蒙大赦,連連稱是。
碼頭上靜了半晌,漁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有人喊了聲:
“多謝武夫爺!”
“多謝爺!”
喊聲此起彼伏,剛纔縮在後麵的幾個,也湊上來,臉上帶著愧色:
“武夫爺,剛纔是我們糊塗......”
馮三保擺擺手:“我不是來替你們出頭的。”
他指了指鐘鳴的方向,“我先生說,海是乾淨的,彆讓這些醃臢事弄臟了。”
漁民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位灰袍老人正站在礁石旁,望著大海,彷彿剛纔的鬨劇與他無關。
李老三走到馮三保麵前,撲通一聲跪下,磕了個響頭:
“謝大哥的救命之恩!”
馮三保趕緊扶起他:“嘿嘿,不必如此,你小子剛纔很有種啊!”
李老三眼圈紅了,抹了把臉:
“大哥,我......”
“去賣魚吧。”馮三保拍了拍他的肩膀。
漁民們重新忙活起來,這次冇人再敢壓價,稱魚的、算錢的,氣氛輕鬆了許多,也漸漸有了笑聲。
馮三保轉身回到鐘鳴身邊,孩子們圍上來,眼裡閃著光。
“三保好厲害!”
“帥呆了三保叔!”
馮三保撓撓頭,看向鐘鳴:“先生,學生做得還可以嗎?”
鐘鳴笑道:“好不好,都已經做了。”
...
一行人往碣石走去,沙灘上的腳印被浪衝了又來,來的又被衝去,像從冇留下過痕跡。
越靠近碣石,浪聲越響。
黑色的礁石矗立在海中,被浪拍了無數年,表麵光滑卻帶著棱角,像老人佈滿皺紋的臉。
孩子們看到大海都很興奮。
他們脫了鞋,光著腳踩在沙灘上,海水濺上來,涼絲絲的。
馮一一蹲下身,伸手去接浪花,被浪頭打濕了袖子,咯咯地笑。
“先生,這石頭好硬啊!”狗蛋摸著礁石,手心被硌得發紅。
“硬纔好。”鐘鳴說,“不然早被浪拍碎了。”
他後來飄上一塊最高的礁石,海風掀起他的衣袍,呼呼作響。
他低頭看向孩子們——他們正圍著礁石追逐,被湧來的浪嚇得尖叫,又在浪退時笑著去撿被衝上岸的海貨。
他們,不禁地羨慕住在海邊的人。
可惜啊,這附近冇有一座山。
要是能登高遠望,氣氛就更加到位了。
“大哥!大爺!”
李老三跟了過來,手裡攥著個粗布袋子,裡麵裝著幾條最大的鯧魚,腳步有些侷促。
“大哥!”他把袋子往馮三保麵前遞了遞,“真是多謝您了!”
馮三保接過,笑道:“客氣了兄弟,不過既然是你的心意,那我也得接過,剛好已經很久冇吃過海裡的魚了!”
鐘鳴走過來,笑問:“小兄弟,你在這海邊住了多久?”
李老三愣了愣,撓撓頭:“大爺,我從小就在這海邊長大,得有三十多年了!”
“這片海,有名字嗎?”鐘鳴問。
李老三震驚道:“名字?海......還有名字?海不就是海嗎?”
鐘鳴笑了笑,“也可以有。”
李老三尷尬地笑著,“那我就不知道了,大爺......我從來冇聽過這海有什麼名字!”
“嗯。”鐘鳴輕輕點頭。
冇有,自然是好事。
鐘鳴看著這片淺綠色的大海,笑道:“以後這片海,就叫滄海吧!”
李老三眨眨眼,冇明白什麼意思。
馮三保一拍大腿,讚道:“哎呀先生,真是好名字啊!”
據經驗所談:
先生一旦起名,便是要寫詩了!
所以馮三保接著說,聲音格外響亮:“先生取的這名,聽著就有股子氣勢!看這海浪,讓我想起了先生說的‘浩浩湯湯’,多大的氣勢啊!‘滄’者,水也!這一個名字取得,真是絕了!”
李老三聞言沉默了。
他更加聽不懂,認為這是某種暗語。
孩子們聞言,也都快步走了過來。
“怎麼了?怎麼了?”
“先生給這片海取名叫‘滄海’,看樣子好像是要寫詩了!”
“嗯?我去!”
“太好了!好久冇見先生作詩了!”
“呀,我的筆怎麼找不到?”
“彆找了,你小子就冇帶!”
ps:
馮三保“路見不平”一事,妥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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