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姐蹲下身,喜極而泣的一左一右的抱著兩個孩子,擦著紅紅的眼眶,從懷裏掏出了一對圓形玉佩,給兩個姑娘分別帶在了脖子上,“這是幹娘給你們的見麵禮,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就是幹孃的一片心意。”
兩個孩子看了一眼宋薇,見她微笑著點點頭,二妞率先點點頭,脆生生的說道,“謝謝幹娘,二妞很喜歡。”
心裏的缺憾總算是被填補了一些,讓她不至於總是看著人家的孩子心裏羨慕的緊。
畢竟幹娘也是娘呀。
陳大姐是個做事爽利的人,第二天,工頭就上門了,宋薇直接把人帶去了鋪子。
把自己畫的簡易圖紙給了工頭,工頭眼前一亮,這線條雖然很簡單,可是卻叫人一眼能夠明白主家的意圖。
他當下就接下了生意,笑純樸又自信,“東家放心,保管叫你這鋪子煥然一新。”
宋薇淺笑頷首,“有勞師傅了,二樓的供桌需要用紫檀木,一樓的櫃台可以用鬆柏木。”
“好的,東家,可還有其他吩咐。”
“嗯,工期比較緊,還望加緊。”
工頭笑了笑,“放心,我們會盡快交工的,東家住的近,也可以時刻過來監工。”
“那倒不必,既然是陳大姐介紹的,我自然是放心的。”
“好勒,我們保證讓東家滿意。”
送走了工頭,現在要緊的招工的事,畢竟這個行當也是需要有緣人的,所以相對她的待遇得開高一點。
她剛在鋪子旁邊貼上招工啟示,就有人上前圍觀,都被那紅彤彤的月銀五兩給吸引了。
這就算是在最富有的員外家裏,做管家一個月也就三兩,這是要做什麽活計可以給五兩?
紛紛去看要求,希望自己能被選上。
宋薇的招工啟事很簡單,就兩個字——麵試。
地址,就在鋪子門口。
第二天一大早,她先將二妞和小五送去了陳大姐那裏。
陳大姐見了兩個幹女兒,歡喜得合不攏嘴,直說:“放心,保管給你照顧得妥妥帖帖!”
宋薇這才放心地去了已經叮叮當當開始動工的鋪子。
工頭正指揮著工人忙碌,見她來了,熱情地打了個招呼:“東家來了!”
宋薇點點頭,示意他們繼續。
為了不影響開工進度,她特意讓人在鋪子旁邊略空曠些的地方擺了一張舊桌子,兩把舊椅子。
昨日那張紅紙黑字的招工啟事,早已在鎮上傳遍了。
五兩月銀!
這可是尋常人家一年都未必能攢下的數目!
她剛坐下沒多久,鋪子門口就烏泱泱圍上了一大群人。
有的是純粹來看熱鬧的,畢竟五兩銀子的活計,誰不好奇?
“哎,你們說這東家是幹啥的?出手這麽大方!”
“誰知道呢,莫不是什麽見不得光的買賣?”
有的則是真心想來試試運氣的,萬一就被選上了呢?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不多時,一條歪歪扭扭的長隊就從桌子前排了出去,一眼望不到頭。
這麽多人?
宋薇清冷的目光掃過人群,心想,人多也好,或許真能從中挑出一兩個合適的。
但一個個問過去,太浪費時間。
她素來不喜歡麻煩。
於是,她取過一張白紙,提筆在上麵寫了幾個大字,壓在了桌角,確保每個上來的人都能一眼看見。
紙上寫著——
“主家命硬,克親克友克六畜。”
“招:命更硬者,能扛住主家煞氣。”
“首要一條:不怕死。”
“其次:嘴嚴,不多話。”
“再次:心善,手腳幹淨。”
此言一出,隊伍瞬間騷動起來!
“什麽?命硬克人?”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怪叫道,“這是招夥計還是招擋箭牌啊?”
“還要不怕死的?這是招短命鬼嗎?”另一個胖大嬸也嚷嚷起來。
“五兩銀子,怕是有命賺沒命花哦!”
“就是就是,聽著就邪乎!”
議論聲中,隊伍肉眼可見地短了一大截,至少有一半人被這古怪的條件嚇得直接退散了,嘴裏還嘟囔著“晦氣”、“邪門”。
剩下的人,大多是些麵露凶相、自詡膽子大的漢子,或是眼神閃爍、一看就不是善茬的。
宋薇也不多言,隻靜靜地看著每一個走到麵前的人。
她的目光彷彿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
第一個上來的是個吊梢眼的男人,一臉精明相。
宋薇隻瞥了一眼,便淡淡道:“你,不行,心思不正,口舌是非纏身,不清淨。”
男人臉一紅,梗著脖子想爭辯,卻在宋薇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下敗下陣來,悻悻地走了。
第二個是個五大三粗的壯漢,拍著胸脯道:“俺不怕死!俺命硬得很!”
宋薇看他一眼:“你,也不行,戾氣太重,沾過血腥,我這裏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壯漢臉色一變,嘟囔一句“不識好歹”,也走了。
她看的不是尋常的家世背景,而是麵相、氣運,以及那繚繞周身的因果業力。
這些人,就算不是作奸犯科之輩,日常生活中也必然是口舌是非不斷,或是心術不正,或是貪小便宜。
她這鋪子,將來做的可是陰陽兩界的生意,接觸的非人存在不知凡幾。
稍有不慎,別說幫工,連她自己都可能被拖累,反而多些麻煩,如果隻有她一個人倒是無所謂,可是家裏還有孩子,萬萬不能大意。
所以,這人必須身家幹淨,心地純粹,命格還要夠硬朗,才能鎮得住場子,扛得住煞氣。
一個上午過去,她連連搖頭,沒有一個能入眼的。
“下一個。”她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情緒。
然而,隊伍已經到了盡頭。
日頭漸漸偏西,宋薇揉了揉眉心,準備收攤了。
看來今天是沒有合適的人選了。
就在她起身之際,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
“東…東家,我…我能試試嗎?”
宋薇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約莫三十歲上下的婦人站在桌前,衣衫漿洗得發白,還打了好幾個補丁,顯得十分寒酸。
她雙手緊緊攥著衣角,頭低垂著,似乎很緊張,也很侷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