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王富貴在回程的路上賺了錢得意忘形,經過東陵城的時候找個賭坊試試手氣,哪成想隻是一夜之間便輸個精光,還倒欠一筆不菲的銀子。
對方眼見他已經榨不出銀子來,心一狠就要殺人滅口,王富貴腦子一快,立刻就將自己的兄弟出賣了。
他說,隻要賭坊老闆肯放過他,他可以把同鄉身上的所有錢財都獻給他們,隻求他們饒過自己一命。
賭坊老闆一聽,頓時來了興趣,便問王富貴,趙德海身上到底有多少錢財。
王富貴為了活命,竟然將趙德海此次南下帶的銀子和賺的銀子都告訴了賭坊老闆。
一聽到對方同鄉身上還有這麽多銀子,就兩眼放光,既然能搞到銀子,就沒有必要殺人了。
雙方就這樣達成了一致,演一出戲,選在了人跡罕至的鎮上郊外作為下手的地方。
原本趙德海為了保命,打算用財消災的,他主動識相的交出的一包銀子,對方拿在在手上掂了掂,擰著眉頭不滿意,轉頭就質問王富貴;
“你不是說他有很多財物嗎,這纔多少?”
王富貴此時也顧不得什麽情誼了,指著他說道;
“他貼身放著呢,很多銀票,而且他還有一塊家傳的玉佩,價值連城呢...”
趙德海頓時懵了,他不敢置信的望著自己的兄弟。
賭坊老闆一聽,頓時兩眼放光,立刻命人搜查趙德海的身體。
趙德海這才知道,原來是自己的結拜兄弟出賣了自己!
他怒不可遏,對著王富貴破口大罵,質問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王富貴自己脫了險,恬不知恥的說道:“趙德海,你別怪我心狠,如果我不這樣做,我會死的,你不過就是失去一些身外之物而已,總比讓我丟了性命好吧。”
“你…你無恥!”趙德海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將王富貴殺了泄憤。
賭坊老闆可不管他們的私怨,他命人將趙德海身上的銀票和家傳玉佩搜了出來,打算揚長而去。
趙德海看著自己的玉佩被搶走,上前就抓住了拿他玉佩的打手,打著商量道;
“小哥,這個玉佩是我祖上傳下來的,不值錢的,銀票你們拿走,玉佩就還給我吧。”
打手一把推開趙德海,嫌惡的瞪他一眼;
“我們頭看中你的玉佩是你的榮幸,再囉裏囉嗦,老子一刀結果了你!”
說著還揚了揚手中的刀,恐嚇趙德海;
眼看著玉佩遞給了賭坊老闆,趙德海內心突然湧上一股血性,直接衝上去搶玉佩,賭坊老闆手上的刀直接插進了他的胸口,鮮血從他灰色的衣袍上逐漸洇開,趙德海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刀,緩緩倒下。
王富貴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趙德海,眼中沒有絲毫的愧疚。
他拿著賭坊老闆賞給他的銀子揚長而去。
趙德海死不瞑目,他的魂魄飄蕩在山林之間。
“我死不瞑目,魂魄無法回到故土。”
男子除了對同鄉的怨念還有無數的遺憾,渾身也是泛著淡淡的黑氣...
宋薇瞭然,原來如此,這趙德海也是個可憐人,被人害死,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難怪會變成孤魂野鬼,又碰到了一個姓王的紈絝在他埋骨之處撒尿,將他所有的積怨都牽引出來,這才纏著人家,差點把人弄死。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宋薇問道。
趙德海歎了口氣,“我如今已是孤魂野鬼,無處可去,隻求大師能幫我超度,讓我早日輪回轉世。”
宋薇點點頭,“我可以幫你超度,不過在這之前,我有一些話要問問你。”
“大師請講,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趙德海連忙說道。
“你說你是京城人士嗎,在京城做生意?”宋薇說道。
“是的,我祖上在做生意這塊頗有見地,傳到我這父親的時候,也算是積累了不少家財了。”
“既然是這樣,你為何還要南下呢?”
趙德海沉默一瞬,有些壯誌未酬的失落;
“大師有所不知,如今家中得祖宗庇佑才能如此蓬勃,但是我不能守著薄產坐吃山空,我也想像先祖一般能夠靠雙手多多積累,庇佑我的子孫後代。”
也是個有抱負卻短命的可憐人;
“你乃京城人士,天子腳下,對皇家瞭解嗎?”
身後呼吸一滯,宋薇沒有理會,隨意的翹著腿,將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微微仰著頭望著眼前的陰魂;
趙德海有些茫然,思忖一瞬,試探的問道;
“不知道大師想問什麽,直接問便可。”
“你也知道,我們住在窮鄉僻壤裏,京城對我們來說很遙遠,想著以後萬一有機會去京城發展,總得事先做足瞭解纔是,以免衝撞了不該衝撞的人。”
為了不讓江文越懷疑,她隻能拐彎抹角的問,真是糟心的很;
趙德海像是找到了表現的機會一般,開始展現他的口才,滔滔不絕的介紹京城近幾年發生的一些大事;
三年前,春,太子歿,時年三十五歲;天子駕崩;皇太孫失蹤,時年十歲;
三年前,夏,二皇子譽王登基稱帝,改年號元武;
同年秋季,先帝三皇子勤王,四皇子安王,五皇子齊王因在朝堂上辱罵陛下,被下令貶為庶人,終身圈禁;
“雖然說是圈禁,但是在被貶之後的一年之間,三位先帝皇子紛紛在圈禁之地暴斃,對外則宣稱是染了疫病而歿的,而他們的妻妾和子女也都淪為庶女。”
趙德海不愧是家中做生意的,能打聽到的事比一般的百姓還是要多不少;
宋薇抬起手指著下巴,思考著,很明顯,這三個皇子死的太過蹊蹺啊;
而門後的江文越早已經淚流滿麵,三皇叔,四皇叔,五皇叔...
原來他們已經不在了啊...
他突然又緊張的趴在門上,六皇叔,不知道六皇叔是不是也遭遇了不幸...
似乎是感應到了他的想法,宋薇突然又開口問了一句;
“那先帝的兒子不就隻剩下當今陛下了?”
趙德海擺了擺手,“不不不,先帝還有一個最小的兒子,六皇子,聽說這個六皇子不被先帝喜歡,一直讓他鎮守南域邊關,抗擊海寇,當今陛下在登基一年後,將六皇子封為鎮南王,在我離京前,鎮南王都不曾回過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