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薇若有所思,這是把所有兄弟都害死了,還留一個獨苗,給個好聽的名頭將人家定死在邊疆,心甘情願的為他賣命啊。
她微微轉頭,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屋裏,這位皇太孫的二叔看樣子不是個好人呀...
這敵人不是一般的強大呀!
“南域,離咱們這裏遠嗎?”
趙德海就是去了一趟南域,將京城的東西拿去南域做生意狠狠地賺了一筆,他對南域還是有點熟悉的;
“南域其實就是南邊的海域,經常有海寇出沒,所以做生意也很有風險,從這裏往南邊走,中間就經過海陵城,橫穿海陵城後就能到南域碼頭,鎮南王的部隊便是駐紮在城門碼頭。”
“你去南域做生意,沒有見過鎮南王嗎?”
趙德海搖了搖頭,“那軍隊的首領豈是我們這等升鬥小民想見就見的。”
“說的也對。”
宋薇點點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我要問的已經問完了,接下來我就送你一程。”
她從袖中掏出一張黃符,口中念念有詞。
符紙無火自燃,散發出金色的光芒。
趙德海的魂魄在金光中顫抖,黑氣逐漸消散。
“大師,我...”趙德海的聲音越來越弱,帶著一絲解脫。
“去吧,下一世,投個好胎。”宋薇輕歎一聲,將燃燒殆盡的符紙拋向空中。
金光一閃,趙德海的魂魄逐漸消失不見。
望著空蕩蕩的院子,身後隱忍的哭泣清晰的傳進耳朵裏,宋薇沒想到這個小皇孫的父皇也在他失蹤的同年去世了,唉,出生即巔峰,奈何成長道路卻命運多舛。
難不成真的應了那句話;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所以,被降大任的到底是他,還是自己呢?
宋薇麻了,見鬼,怎麽感覺這大任是衝著自己來的。
她故意在院子裏停留了一陣,確定他已經回房間了,才悠然的拎著小凳子放回原位,背著手回了屋。
翌日
除了三娃,各個都頂著一雙核桃眼出現在院子裏...
三娃:發生了什麽?二姐和四弟五妹受了驚嚇,哭很正常,大哥怎麽也哭了?
宋薇裝作沒有看到,招呼這幾個孩子各自幹活。
“三娃,你看什麽呢,去幫二妞燒灶。”
三娃好奇的望著江文越,走到宋薇旁邊看著默默劈柴的江文越,低聲問道;
“娘,大哥怎麽眼睛紅紅的?”
宋薇正揉著麵,這小子真能哭,眼睛都哭腫了,讓她怎麽解釋?
低著頭用力揉著麵,“你怎麽不去問你大哥?”
三娃往灶台裏放細細的柴火;
“我不敢。”
宋薇驚異的瞧了他一眼,“謔,原來你怕老大呀。”
三娃解釋道;
“那不是怕,爹說,長兄為父,讓我們都要尊敬大哥,我這是尊敬!”
“好好好,尊敬尊敬。”
“娘,你還沒說呢,大哥為什麽眼睛紅了。”
“或許想他的親娘了吧。”
原本想著隨便扯個由頭,讓這個傻小子別在問了,也不好戳人家傷口不是。
結果忘了身後還有一個小四和小五正蹲在地上數螞蟻...
聽到她們娘胡謅的一句,兩小隻噔噔噔的跑到了江文越的麵前,一左一右彎著腰瞅著他的眼睛。
江文越:......
小五湊到他的麵前,奶聲奶氣的說;
“大哥,別難過,你要是想娘親了,我把娘親借給你一會...”
隨後又認真的舉著一根手指,“就一會會哦~”
小四人小鬼大的拍了拍江文越的肩膀,“大哥,雖然我娘以前總是打你,但是以後不打就好了,別難過了...”
宋薇:......
非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唄。
這群兔崽子,沒一個省心的。
宋薇吃了一餐她來了以後最沉默的早餐,除了嘰嘰喳喳的小四小五,其他人都默默吃飯...
“娘,我們今天要做什麽呢?”三娃現在精力充沛。
宋薇其實晚上入睡前就在想一件事,她又不會種田,相對於她要做的事情,在鎮上可能會比在村裏的機會大很多。
她之前在鎮上也留意過,現在手上的銀子大概是可以在鎮上買個小房子的,總比這裏冬天漏風,雨天漏雨的破房子強吧。
但是她要搬走的話,這孩子們...怕是帶不走呀,得想個由頭才行。
她摩挲著下巴,眯著眼睛瞧著對麵的江文越,就算江文越腦袋垂著,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正火辣的盯著自己的腦門。
突然眼前一亮,望著幾個孩子,問了一句;
“你們想去讀書嗎?”
蹭蹭蹭...
五個腦袋齊刷刷的看向她,搞的她壓力山大,幹笑一聲;
“其實,我就是想瞭解一下你們的想法,如果你們想讀書的話,咱們可以在鎮上買個小屋子,一家人搬過去...”
還沒等她說完,小四率先跳起來抱著宋薇的胳膊,仰著腦袋,睜著亮晶晶的眸子。
“娘親,我們要有新屋子了嗎?”
這孩子眨巴著大眼睛,看的宋薇心都要化了,她摸著小四的腦袋,“娘親是有這個想法,但是主要還是看你們。”
“阿奶和阿爺不會同意我們搬走的,畢竟江家老屋在這裏。”
二妞有些黯然的低著頭說道;
“我不管他們,我隻管你們!”
宋薇知道,她一個寡婦如果把男人家的孩子都帶走,在這個吃人的封建社會,是一個十分難的事情。
如果不是她足夠強大,她在村裏根本連活下去都難。
二妞卻沒有那麽樂觀,他們的戶籍都在老屋,娘自己要走,老屋那邊可能沒辦法,但是他們都是由老屋那邊做主的。
“如果我能拿到你們的戶籍呢?”
“他們不會給你的。”
此時江文越開口了;
“宗族對於子嗣看的十分之重,對於他們來說,就算你帶著我們搬出來了,好歹還在一個村,在外人看來,我們好歹也是江家人,但是一旦戶籍遷出,我們就沒有瓜葛了,將來婚喪嫁娶,他們都插不得手,你覺得他們能同意嗎?”
對上江文越沉穩的目光,宋薇沉默了,這是江文越第一次跟她說這麽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