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武帝雙腿一軟,整個人驚恐地向後跌倒,屁股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裏的劍也“當啷”一聲掉在了一旁。
他手腳並用地向後蹭,臉上血色盡失,隻剩下無盡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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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先帝親自下場教訓不孝子的時候,宋薇等人也沒閑著。
皇宮大內,守衛森嚴?
對她來說,跟逛自家後花園沒什麽區別。
她帶著秦淵叔侄,避開所有巡邏的禁軍,輕而易舉地潛入了宮中。
根據靈溪那半死不活時吐露的線索,宋薇很快就找到了一處極其隱蔽的暗室。
推開沉重的石門,一股混雜著血腥和藥草的腐朽氣味撲麵而來。
暗室裏,十幾個瘦骨嶙峋、眼神空洞的少女,像牲畜一樣被關在鐵籠裏。
她們身上穿著單薄的囚衣,手腕腳腕上,都戴著沉重的鐐銬。
每個人都麵色慘白,氣息奄奄,彷彿隨時都會香消玉殞。
看到有人進來,她們隻是麻木地抬了抬眼皮,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秦越看到這一幕,小小的拳頭瞬間攥緊了。
宋薇眼神一冷,二話不說,抬手一揮。
“哢嚓!哢嚓!”
那些精鐵打造的籠鎖和鐐銬,應聲而斷!
她先走到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小的少女麵前,遞過去一顆散發著清香的藥丸。
“吃了它。”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少女呆滯地看了她一眼,還是機械地張開了嘴。
藥丸入口即化。
片刻後,她那灰敗的臉上,竟奇跡般地,泛起了一絲血色。
與此同時。
京城之外,萬籟俱寂。
“轟隆隆——”
大地開始輕微地震動。
一支裝備精良、氣勢如虹的大軍,在秦淵的率領下,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劍,在深夜的掩護下,長驅直入,兵臨城下!
城門的守衛,早已被南燭處理了,他悄無聲息地開啟了城門。
大軍入城,沒有驚動任何百姓。
他們迅速地,接管了京城四門和所有要道。
整個皇城,已是甕中之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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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內。
元武帝被先帝的魂體死死壓製在書案前,動彈不得。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不受控製地拿起禦筆,鋪開聖旨。
那隻手,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蘸飽了硃砂,在明黃的卷軸上,筆走龍蛇。
他想反抗,想尖叫!
可身體裏,彷彿有另一股更強大的意誌,在操控著他的一切!
他隻能絕望地看著,看著自己的手,寫下那一道足以讓他萬劫不複的罪己詔!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德不配位,性行不端,有負天恩,有逆人倫,今罪告於天下。
其罪一也:弑父,朕為一己私慾,矇蔽心竅,於三年前,持利刃,弑殺先帝於寢宮,此乃大逆不道之罪!
其罪二也:殺兄,太子皇兄,仁厚賢德,本為國之儲君,朕妒其才,恐其位,設毒計,構陷兄長,屠戮東宮滿門,此乃殘害手足之罪!
其罪三也:篡位,朕以非正當之手段,竊取高位,欺瞞天下臣民,此乃竊國之罪!
其罪四也:虐民,朕為求長生,聽信妖道之言,擄掠京中及周邊豆蔻少女,囚於暗室,以秘法取其心頭之血,煉製丹藥,以續己命,此乃傷天害理之罪!
朕之罪行,罄竹難書,上愧對列祖列宗,下無顏麵對天下萬民。今自陳罪狀,以正視聽。
欽此。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
元武帝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拿起那方代表著皇權至高無上的傳國玉璽,重重地,蓋了下去!
朱紅的印記,烙在紙上,也烙在了他的命運之上。
就在玉璽落下的那一刻,附在他身上的那股強大力量,潮水般退去。
“噗通!”
元武帝整個人都虛脫了,癱軟在龍椅上,汗如雨下,彷彿瞬間蒼老了二十歲。
他赤紅著雙眼,死死地盯著前方空無一人的地方,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壓抑在心底最深處的怨毒與不甘。
“你都死了!你已經死了!為什麽還不肯放過我!”
“我也是你的親生兒子!我也是你的兒子啊!”
“這皇位,為什麽就不能給我坐!”
“除了我!還有誰能坐!”
元武帝的嘶吼聲還在空曠的紫宸殿內回蕩,充滿了絕望與瘋狂。
“吱呀——”
沉重的殿門被人從外麵緩緩推開。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元武帝的心上。
他猛地抬頭望去,隻見一個瘦小卻挺拔的身影,逆著光,一步一步,邁著無比堅毅的步伐走了進來。
來人身著一身素色錦袍,稚嫩的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冷冽。
是秦越!
元武帝的瞳孔驟然緊縮!
秦越站定在大殿中央,目光如炬,直視著癱軟在龍椅上的男人。
“皇叔。”
他的聲音清亮,字字清晰。
“你逼宮謀反,害死皇爺爺,害死我東宮上下滿門,害死幾位皇叔。”
“這位置,天下誰人都能坐得。”
“唯獨你,沒有資格!”
元武帝的視線越過秦越,看到了他身後站著的兩個人。
一個是他的親弟弟,那個被他父皇流放到南域苦寒之地的秦淵!
另一個……是個陌生的年輕女子。
她雙手抱胸,神情淡漠,正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眼神打量著自己。
這女人是誰?
秦淵的姘頭?
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野女人,也敢用這種眼神看朕?!
這個念頭剛從元武帝的腦子裏冒出來——
宋薇的眸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甚至懶得跟這種人廢話,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身側的虛空。
“孟然。”
“別把人弄死了,留口氣。”
話音剛落,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黑氣,從宋薇身後猛地竄出!
“嗖”的一聲,直接紮進了元武帝的身體裏!
“啊——!!!”
下一秒,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紫宸殿!
元武帝隻覺得自己的五髒六腑,彷彿被無數隻無形的手狠狠抓住,瘋狂地撕扯、攪動!
那種痛苦,比淩遲還要殘忍百倍!
他再也顧不上什麽帝王儀態,整個人從龍椅上翻滾下來,像一條離了水的死魚,在冰冷的金磚地麵上拚命地打滾、抽搐!
“護駕!”
“來人!護駕!!!”
他用盡全身力氣,發出淒厲的嚎叫。
然而,殿外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一個侍衛衝進來。
沒有一聲響應。
殿門外,所有當值的太監、宮女、禁軍,早已被秦淵的人控製住,黑壓壓地跪了一地,在深夜的寒風中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