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溪的眼睛暴凸,眼底的血絲越來越多。
她心裏一直篤定,這個女人隻是在嚇唬她,她不敢真的殺了自己這個當朝國師!
抱著這最後一絲僥幸,她用盡全身力氣,還在挑釁。
“你……你覺得……我……會怕死?”
幾個字,艱難地從她喉嚨縫裏擠出來,充滿了不屑和頑抗。
宋薇用一種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她。
“真是空有一副好皮囊,腦子卻是空的。”
那眼神裏的輕蔑,比任何酷刑都讓靈溪難受。
“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宋薇嗤笑一聲,一步步向她走近。
“你好不容易纔從一個無名小卒,爬到今天國師的地位,你會捨得死?”
“有信仰的人,不怕死,他們為自己的道而死,死得其所。”
“可惜啊……”
宋薇搖了搖頭,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將她整個人都剖開。
“你不是有信仰的人,你是有**的人。”
“你貪財,貪權,還貪色。”
“一個被**填滿的軀殼,怎麽會不怕死呢?”
轟!
宋薇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靈溪的心上!
她的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毫不留情地撕開了她所有偽裝,將她心底最真實、最肮髒的想法,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氣中!
被……被看穿了!
她所有引以為傲的城府和心計,在這個女人麵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戲,可笑至極!
眼看著宋薇的眼神越來越冷,那扼住她脖子的力量也越來越緊。
靈溪眼底的恐慌,終於壓過了所有的怨毒和嘴硬,瘋狂擴大!
可是……
她說了,泄露了那個天大的秘密,也是死路一條!
不說,現在就要被這個女人活活掐死!
她發現,自己已經徹底陷入了一個進退兩難的死局!
宋薇看著她這副既怕死又嘴硬的模樣,心裏有點煩了。
跟這種人磨嘰,簡直是浪費時間。
本來,她可以直接用靈力探知靈溪的過往,把那些小姑孃的下落看得一清二楚。
可偏偏這個靈溪,手上沾的血腥太多,殺孽太重。
她的命格就像是被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霧給死死罩住了,駁雜混亂,她根本無法窺得全貌。
強行探知,隻會讓她自己也受到反噬。
麻煩。
宋薇的耐心,正在一點點告罄。
她看著靈溪那雙還在死撐的眼睛,腦子裏靈光一閃。
既然物理攻擊不行,那就換個玩法。
她忽然鬆開了那股扼住靈溪脖子的無形力量。
靈溪猛地癱軟在廊柱上,垂著腦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還沒等她緩過勁兒來,就看到宋薇衝著她,緩緩抬起了手。
那隻手,纖細白皙,在月光下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可就是這隻手,輕輕一揚。
嗡——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嗡鳴。
靈溪麵前的空氣,突然像是水波一樣扭曲了起來。
緊接著,一個漆黑的洞口,憑空出現!
那黑洞不過一人來高,邊緣閃爍著詭異的紫光,裏麵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像一個緩慢旋轉的旋渦,要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靈溪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
她想尖叫,想逃跑,可身體被釘在柱子上,根本動彈不得!
她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的鐵屑,死死地釘在了那個黑洞深處,再也無法移開分毫。
突然!
一隻血肉模糊、指甲烏黑的爪子,猛地從黑洞裏伸了出來!
“啪嗒!”
那爪子死死地攀住了黑洞的邊緣,黏膩的膿血順著指縫滴落下來。
緊接著,一個青麵獠牙、頭生爛瘡的腦袋,從裏麵探了出來!
那怪物咧開血盆大口,一條猩紅分叉的長舌頭,帶著黏液,“嘶溜”一下吐了出來,在空氣中興奮地甩動著。
“啊——!”
靈溪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她能清晰地聞到,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氣和屍臭,正朝著她撲麵而來!
這還沒完!
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一隻又一隻同樣恐怖的怪物,爭先恐後地從那個黑洞裏往外擠,它們互相撕咬著,咆哮著,一雙雙貪婪嗜血的眼睛,全都死死地盯著她!
那些伸出的利爪,離她的臉,不過咫尺之遙!
“啊啊啊啊啊——!別過來!滾開!滾開啊!”
這一幕,卻隻有靈溪一個人能看見。
在不遠處的桑落和南燭眼裏,又是另一番光景。
他們隻看到宋薇好整以暇地抱著手臂,閑適地站在那兒。
甚至還……抬起了頭,好似在欣賞今晚的月色?
對!就是賞月!
那姿態,那神情,悠閑得彷彿在自家後花園裏散步。
桑落:“……”
南燭:“……”
兩人一臉懵逼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濃濃的困惑。
他們完全不知道,此刻的靈溪,正經曆著何等恐怖的地獄景象。
他們隻能看到,那個剛才還嘴硬得不行的國師大人,正被“釘”在柱子上,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聲音裏,充滿了極致的絕望和驚恐,聽得人頭皮發麻。
南燭忍不住小聲問桑落:“她……她這是怎麽了?中邪了?”
桑落也搞不清楚狀況,隻能搖了搖頭,滿臉凝重地盯著宋薇的背影。
他隻知道,這肯定又是宋娘子的手筆!
此刻的靈溪,已經徹底崩潰了。
她眼睜睜地看著最前麵那個怪物的舌頭,離她的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那分叉的、布滿倒刺的舌尖,幾乎就要舔到她的鼻尖!
“我說!我說!我全都說!!!”
她閉上眼睛,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認命的嘶吼!
隨著她這聲喊叫,宋薇的手,輕輕一揚。
刹那間,那個通往地獄的黑洞,連同裏麵所有猙獰的怪物,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彷彿從未出現過。
“撲通。”
靈溪渾身的力量被瞬間抽空,軟綿綿地從廊柱上滑了下來,癱倒在地。
她身上的中衣,早已被冷汗徹底浸濕,緊緊地貼在身上,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狼狽不堪。
“說吧。”
宋薇的聲音淡淡響起,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靈溪大口喘著氣,臉上還殘留著劫後餘生的驚恐和虛脫。
她癱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用嘶啞的聲音,吃力地開口。
“是……是陛下……”
“陛下……他想長生不老……”
“先國師……先國師沒能做到,就被陛下……用來祭天了……”
“是……是我父親……留下來的一本手劄……”
靈溪的聲音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每一個字都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栗。
“手劄裏……記載了一個關於長生的傳說……”
“除了……除了各種世間罕見的珍稀藥材,還需要……還需要一個……一個藥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