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薇看著她那雙瞪得老大的眼睛,裏麵全是怨毒,嘴巴卻閉得死緊,再不敢放肆。
她緩緩蹲下身,與趴在地上的靈溪平視。
果然。
腰間那塊孟然的木牌,此刻正劇烈地顫動,幾乎要從她腰帶上飛出去。
她伸出兩根手指,在木牌上輕輕拍了拍。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湧入,將木牌裏焦躁不安的孟然強行壓製了下去。
“說吧。”
宋薇單刀直入,眸光冷得像是看一個死物,死死盯著靈溪的眼睛。
“你們在全國各地,買了那麽多十歲上下的小姑娘,都帶去了哪裏?”
“對她們,又做了什麽?”
靈溪的瞳仁,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她像是見了鬼一樣,臉上血色盡褪!
這個微弱至極的變化,又怎麽可能騙得過宋薇。
“哢!”
宋薇一把鉗住靈溪的下顎,迫使她抬起頭。
“別企圖瞞我。”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子邪氣。
“我折磨人的手段,是你想象不到的。”
下顎骨傳來的劇痛讓靈溪渾身一顫,但她很快就冷靜下來。
這件事,是天大的秘密!
她咬緊牙關,硬生生把頭撇向一邊,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不言不語。
“喲嗬。”
宋薇看著她這副寧死不屈的樣子,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又輕又淺,卻看得人心裏發毛。
一旁的桑落,嘴唇都抿白了。
他現在有點應激反應了。
一看到宋娘子露出這種笑容,他就忍不住頭皮發麻,渾身汗毛倒豎。
南燭本來還沉浸在解氣的快感中,見桑落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兩步,有些莫名其妙。
但他還是下意識地跟著一起後退。
兩個女子身邊的空間,頓時就空出了一大片。
桑落一把拉住南燭的袖子,壓低了聲音,跟做賊似的。
“別靠太近。”
“宋娘子這表情,就是要下狠手了。”
“咱們還是站遠點,省得待會兒濺咱們一身血。”
南燭:“……”
他看著宋薇那纖細的背影,再看看地上那個狼狽不堪的靈溪,心裏將信將疑。
靈溪白天才被放了那麽多血,此刻臉色慘白,虛弱不堪。
這會兒,她根本不可能是宋薇的對手。
宋薇鬆開手,緩緩站起身。
然後,一隻腳輕輕地踩在了靈溪撐著地麵的那隻、完好無損的手背上。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刺破了夜空。
宋薇的腳,看似隻是輕輕地踩著,腳踝微微轉動。
但在靈溪的感受裏,那簡直是千斤巨石,碾壓在她的手骨上!
“我乃當朝國師!你敢如此對我?!”
她痛得五官扭曲,聲音都變了調。
宋薇聞言,竟輕輕歎了口氣。
“我可以讓你這個國師,死得悄無聲息,你信嗎?”
她的表情雲淡風輕,彷彿在討論今天天氣如何。
可腳下的力道,卻不減反增。
“哢嚓……哢嚓……”
靈溪似乎聽到了自己手掌裏的骨頭,正在一寸一寸碎裂的聲音。
掌心下,一片溫熱的黏膩感迅速蔓延開來。
她疼得快要昏死過去,用那隻受了傷的手,發瘋似的去推宋薇的腿。
可同樣是女子,宋薇此刻卻像是在地上生了根,焊在了原地一樣,她根本推動不了半分!
“說。”
宋薇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調子。
“那些女孩子,去哪兒了?”
“你對她們,做了什麽?”
劇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靈溪的神智徹底淹沒。
她眼前陣陣發黑,身體搖搖欲墜,恨不得立刻昏死過去,逃離這地獄般的折磨。
但宋薇怎麽可能讓她如願。
一股清涼的氣息,若有似無地鑽入她的眉心,強行將她渙散的意識又拉了回來。
“想暈?”
宋薇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一把冰錐,狠狠刺入靈溪的腦海。
“我可沒允許。”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靈溪,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看一隻螻蟻。
“說出來,我饒你一命。”
“不說,我頂多費點事兒,自己去查。”
“對我來說,沒什麽大影響。”
宋薇頓了頓,話鋒一轉,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可對你而言,就是命還在不在的問題了。”
這番話,輕描淡寫,卻字字誅心。
靈溪渾身一顫,劇痛和屈辱讓她氣血上湧,那股子狠勁兒也跟著上來了。
她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怨毒充血,死死地瞪著那個雲淡風輕的女人。
“嗬……”
她從喉嚨裏擠出一聲冷笑,聲音嘶啞難聽。
“你以為,我會怕你?”
“就算你今天把我弄死在這兒,我也絕不會向你屈服!”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唉。”
宋薇聞言,竟真的歎了口氣,那神情彷彿在惋惜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她挪開步子,往後退了一步,徹底鬆開了對靈溪的鉗製。
靈溪下意識地捧起自己那隻血肉模糊、慘不忍睹的右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異變陡生!
一股巨大到不似人間的力量,憑空出現,猛地將她整個人掀飛了起來!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靈溪就像一個破布娃娃,被狠狠地砸在了身後的廊柱上。
她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感覺自己像是被無形的釘子釘在了柱子上,動彈不得。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她口中噴出,染紅了身前的衣襟。
這詭異又震撼的一幕,讓南燭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張大了嘴,下巴幾乎要脫臼,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是什麽妖法?!
“嘶——”
桑落卻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甚至還頗有閑心地捅了捅旁邊石化的南燭。
他衝南燭擠了擠眼睛,那眼神彷彿在說:
“小場麵,淡定,淡定。”
南燭:“……”
他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複摩擦。
宋薇看都沒看被釘在柱子上的靈溪,她抬步走到了廊前,背對著眾人,彷彿在欣賞夜色。
可就在下一秒,她的目光驟然一冷!
“呃——!”
柱子上的靈溪,頓時感覺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空氣被瞬間抽離,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成了豬肝色。
“我這個人,不喜歡繞花花腸子。”
宋薇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依舊是那副冷淡的調子。
“你既然一心求死,我也不介意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