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滔天的怒火淹沒了那絲恐懼!
“你們都是死人嗎!”
她朝著那些手持鋼刀、本該是她最大依仗的壯漢們,歇斯底裏地尖叫起來!
“院子裏進了外人,你們竟然一個都沒有察覺到?!”
然而,那些壯漢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個個保持著戒備的姿態,卻如同木雕泥塑,毫無反應!
宋薇動了。
她無視了靈溪的咆哮,閑庭信步般,從靈溪的身後,緩緩走到了她的麵前。
她甚至還輕描淡寫地上下打量了靈溪一眼,才挑了挑眉,語氣平淡。
“你確實高看他們了。”
“想察覺到我的存在,憑他們,還不太容易。”
這是一種何等輕蔑、何等理所當然的口吻!
靈溪死死地盯著宋薇那張足以讓世間所有女子都黯然失色的臉,眼底的嫉妒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毒液,噴湧而出!
忽然,她注意到了宋薇那身樸素的婦人裝扮。
她陡然笑了,笑聲尖銳而刻薄。
“哦——我當是誰呢。”
“原來,你就是那個在東陵鎮的寡婦?”
“寡婦”二字,她咬得又重又長,充滿了羞辱的意味。
宋薇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完全無視了她的言語挑釁,對於她知道自己身份的真相似乎也不感興趣。
她的目光,越過癲狂的靈溪,回過頭徑直落在了那個用劍支撐著身體、搖搖欲墜的男人身上。
然後,在秦淵不敢置信的注視下。
她,衝著他,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怎麽回事啊你?】
【回到自己的地盤,還能把自己搞成這副半死不活的鬼樣子?】
就是這個白眼!
讓秦淵那顆已經沉入深淵的心,瞬間被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欣喜與暖流所包裹!
【是她!】
【真的是她!】
【不是幻覺!】
可狂喜之後,是更深的驚懼!
她怎麽會在這裏?
她不該在這裏!
難道是……
阿越出事了?!他眼神充滿急切。
宋薇看出了他眼底的驚慌,淡淡地道:
“他沒事。”
“現在有事的是你。”
“你還是先好好關心一下你自己吧。”
另一邊,桑落已經幾個起落飛到了南燭的旁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是藏不住的興奮和得意。
“小主子好好的,你別擔心。”
“我這是……帶救星來了!”
此時,靈溪也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隻有她的人,動彈不得。
“你……你做了什麽?!”
秦淵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他深吸一口氣,強撐著身體站直,目光掃過自己的親信。
“南燭,浮白,桑落。”
他的聲音虛弱,含有痛惜。
“把王伯和香兒的屍身……好生收殮。”
“是!”
三人齊聲應道,再無半分遲疑!
他們默不作聲地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那兩具尚有餘溫的屍體,朝著後院走去。
然後,他們又解開了那些被捆綁的家丁仆婦身上的繩索。
束縛一去,那些被壓抑到極致的恐懼,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活著的人們看著不久前還活生生的同伴,如今卻成了冰冷的屍體,終於再也忍不住,癱在地上,爆發出震天的痛哭聲!
哭聲,悲愴而絕望。
宋薇卻像是完全沒聽見。
她的視線,落在了院中那兩具屍體剛剛躺過的地方。
在那裏,兩個半透明的、帶著茫然與恐懼的影子,正呆在原地。
是王伯和那個叫香兒的小丫頭的魂魄。
她素手一揮,兩個人影緩緩消散;
她的動作讓秦淵也順著她望著的方向看過去,那裏還有兩攤血;
“她們因我枉死,我需要做什麽才能讓她們好好離開?”
宋薇的目光從那兩攤刺目的血跡上,緩緩移開。
她看向秦淵,眼神裏沒有半分波瀾,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想讓他們安然離去?”
“那就為他們多做些功德吧。”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穩定人心的篤定。
“枉死之人,陽世的債自有陽世的官來斷。”
“到了陰曹地府,也自有閻君為他們討還公道。”
這番話,讓原本滿心悲憤的秦淵,心頭莫名一鬆。
彷彿那壓在心口的巨石,被輕輕挪開了一角。
是啊。
地府……自有公道。
處理完這樁“身後事”,宋薇才終於把視線,落在了那些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的壯漢身上。
她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朝著桑落的方向,隨意地偏了偏頭。
“桑落。”
“把這些人都捆起來。”
“是!”
桑落早就等著這句話了!
他與南燭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燃著熊熊的怒火!
王伯的慘死!香兒的枉死!
這筆血債,豈能不報?!
兩人如猛虎下山,瞬間撲進了那群壯漢之中!
那些壯漢雖然被定住無法大幅度移動,但拳腳還是能感受到痛楚的!
“砰!”
“哢嚓!”
“嗷——!”
一時間,庭院裏隻剩下拳頭砸在肉體上的悶響,骨頭錯位的脆響,以及壓抑不住的慘嚎聲!
桑落和南燭下手極重,幾乎是招招都往死裏招呼!
他們把為王伯和香兒報仇的怒火,盡數傾瀉在了這些助紂為虐的幫凶身上!
很快,所有壯漢都被自己的腰帶捆了個結結實實,像一串粽子似的,被踢到角落裏堆成一堆,個個鼻青臉腫,哼哼唧唧地再也爬不起來。
靈溪冷眼看著這一切。
看著自己的人,在轉瞬之間,就從持刀的劊子手,變成了階下囚。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
反而,勾起了一抹淡定的冷笑。
“嗬……”
“你以為,你控製了這些廢物,就能扭轉乾坤了麽?”
她的眼神,像看一隻螻蟻般,輕蔑地掃過宋薇。
“就憑你一個鄉野村婦……”
她惡毒的話,還未說完——
一隻素白的手,已經快如鬼魅,精準無比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刹那間!
靈溪所有的話,都被死死地堵在了喉嚨裏!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她的瞳孔因窒息而驟然放大!
但她沒有掙紮。
她甚至沒有去看掐著自己的宋薇。
她隻是死死地、帶著一種有恃無恐的挑釁,望向不遠處的秦淵。
【殺了我啊!】
【你敢嗎?】
【我死了,他也活不成!】
“手下留情!”
南燭和浮白見狀,大驚失色,一個箭步衝了過來!
“她……她還不能死!”
南燭的聲音都在發顫,急切地解釋道:
“我們主子……我們主子中了她的蠱毒!隻有她……隻有她纔有解藥!”
宋薇掐著靈溪的手,聞言,動作微微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