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燭渾身酥軟,動彈不得,連咬舌自盡的力氣都沒有。
他要眼睜睜地,看著王爺被這個女人玷汙、侵犯嗎?
屈辱!
絕望!
南燭的胸口灼痛,一股鐵鏽的味道在喉間翻湧。
【主子,屬下無能!】
【屬下,唯有以死謝罪!】
就在他心如死灰之際——
“滾——!”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猛地從幔帳後傳來!
下一刻!
“砰!”
一道人影,竟從那幔帳之中,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了出來!
重重地,摔在了南燭的麵前!
是靈溪!
南燭不敢置信地,猛然朝著床邊望過去!
一隻蒼白卻骨節分明的手,用力撕開了幔帳!
秦淵!
是秦淵!
他緩緩起身,端坐在床沿。
“咳……咳咳……咳咳咳!”
他捂著胸口,劇烈地猛咳起來,彷彿要將五髒六腑都咳出來。
方纔那一下,已經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此刻,他的四肢百骸,五髒六腑,都像是在被烈火灼燒!
可南燭,卻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
【主子醒了!】
【主子的清白……保住了!】
“噗——”
靈溪撐著地站起身,吐出一口鮮血。
她發絲淩亂,衣衫不整,臉上再無半分媚態,隻剩下扭曲的瘋狂和暴怒!
“秦淵!”
她尖叫起來。
“我讓你醒過來,是為了讓你乖乖與我生米煮成熟飯!”
“不是為了讓你拒絕我!”
“你竟敢推開我?!”
“你這是在羞辱我!!!”
秦淵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他抬起眼,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沒有半分**,隻有刺骨的冰寒和厭惡。
“你若是……咳……真正在意顏麵……”
他的聲音沙啞虛弱,卻字字如刀。
“當日踏入我王府之時,就該知道,自己有多麽不受歡迎。”
“咳……咳咳咳……”
靈溪緩緩地,從冰冷的地麵上撐著身子站了起來。
她抬手,隨意地抹去嘴角的血跡,那雙瀲灩的桃花眼裏,翻滾著滔天的恨意與羞辱。
“秦淵……”
她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蝕骨的寒意。
“很好。”
“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你這鎮南王府,是如何因為你的不識趣,被我殺得……雞犬不留!”
她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桃色外裳,一件一件,慢條斯理地穿回身上。
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種病態的優雅。
離開前,她回頭,深深地看了床上的男人一眼。
那一眼,閃過冰冷刺骨的殺意。
門,被重重地關上。
屋裏,死一般地寂靜。
“噗——”
那根強撐著神經的弦,終於斷了。
秦淵再也忍不住,猛地噴出一口烏黑的鮮血,整個人直挺挺地朝著床下倒去!
“王爺!”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浮白推門衝了進來,大駭失色!
他一個箭步上前,死死扶住了搖搖欲墜的秦淵,讓他靠在了床頭。
轉頭看到癱在門邊,臉色發青的南燭,他心中一凜。
顧不上多想,他立刻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碧綠的藥丸,塞進了南燭的嘴裏。
“快!嚥下去!”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間湧向四肢百骸。
南燭感覺到被抽空的力量,正在一點點地回歸。
他恢複行動力的第一件事,就是連滾帶爬地衝到床邊。
“主子!”
“主子您怎麽樣了!”
這邊剛把秦淵扶穩,府裏的下人就哭天搶地地衝到了內院!
“王爺!王爺!”
那下人“撲通”一聲跪在門外,聲音裏全是恐懼和絕望。
“您快去……快去前院看看吧!”
秦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頭的腥甜,眼底一片赤紅。
“南燭。”
“隨我去前廳。”
他們剛踏入前廳的院子,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的血液瞬間凝固!
府裏所有的家丁、仆婦、雜役……
上至跟了王府幾十年的老管家,下至剛進府沒幾天的燒火丫頭……
全部被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像牲口一樣,跪成了幾排!
每個人臉上都是極致的驚恐,看到秦淵出現,壓抑的嗚咽和呼救聲此起彼伏!
而在他們身邊,站著一排排孔武有力、手持鋼刀的壯漢,煞氣衝天!
靈溪就坐在院中的太師椅上,手裏端著一杯熱茶,姿態悠閑。
她看到秦淵,笑了,笑得又甜又膩。
“我說了,要讓你的王府,因為你的不識趣,雞犬不留。”
她甚至懶得抬眼,隻是朝著旁邊遞過去一個眼神。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王府上空!
一個跪在前排的老者,轟然倒地。
鮮血,染紅了他身下的青石板。
那是秦淵從戰場上帶回來的老兵,腿瘸了,便留在府裏當個澆花的匠人。
眼下,就這麽命喪刀下。
他身旁那些老弱婦孺,親眼看著這一幕,嚇得魂不附體,屎尿齊流!
“畜生!”
秦淵目眥欲裂!
他一個閃身,快如鬼魅,眾人隻覺眼前一花,他已抽出南燭腰間的佩劍!
“噌——”
冰冷的劍鋒,在片刻之間,就已死死抵在了靈溪白皙的咽喉上!
“你找死!”
秦淵的聲音,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淬著血與火!
靈溪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垂下美眸,看了看那把離自己肌膚不過分毫的利劍,甚至還嬌媚地笑出了聲。
“王爺,你這是做什麽?”
“原本,你隻要點頭應了這門賜婚,多簡單的事兒。”
“你呀,非要為我們的婚禮,增添這一絲血色。”
她抬起眼,癡癡地望著秦淵。
“雖然不吉利了些……”
“不過,都是紅色,也無所謂了。”
秦淵握著劍的手,青筋暴起,微微顫抖。
無力。
徹骨的無力感,再一次將他淹沒。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多年前,皇城被血洗,父皇和太子哥哥和宮中那些無辜的生靈倒在血泊之中,他卻鞭長莫及,無能為力!
如今,在他的封地,在他的王府……
他竟然,連自己的下屬都護不住了嗎?!
“我要殺了你!”
靈溪看著他那雙痛苦、掙紮、憤怒到極致的赤紅雙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