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白和南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震驚!
可眼下,卻不是探究這個的時候。
浮白深吸一口氣,強行將心神從那塊詭異的硃砂石上收回。
他從藥箱裏取出銀針,撚在指尖。
“我先為王爺施針,延緩毒素蔓延。”
銀針刺入,快、準、穩。
隨著一根根銀針落下,秦淵那急促的呼吸,竟真的漸漸平穩了下來。
浮白收回手,擦了擦額角滲出的細汗。
南燭緊繃的神經,也稍稍鬆懈了一分。
他看向浮白,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南域那些海寇,上次被王爺重創,沒個三年五載,根本恢複不了元氣。”
浮白苦笑一聲,滿臉的頹然。
“是啊,這纔是最要命的。”
“南域安穩,給了皇上最好的理由和時間,來對付王爺。”
他們,就像是被扔在砧板上的魚。
眼睜睜看著那把刀,懸在頭頂,卻無能為力。
這種無力感,幾乎要將人逼瘋!
南燭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我們好像……掉進了一個死局。”
一個一眼就能望到頭的,必死的結局。
浮白點了點頭,眼底是化不開的憂愁。
“皇上,果然容不下王爺。”
“若是讓他知道小主子還活著……”
南燭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會掘地三尺,不惜一切代價!”
“隻希望桑落,一定要護好小主子!”
浮白沉重地閉上眼。
他們這些人,早就做好了與王府共存亡的準備。
死,不可怕。
可怕的是,看不到任何希望。
……
數日後的黃昏;
長廊下,靈溪倚著朱紅的廊柱,聽著屋裏那若有似無的動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群蠢貨,還真是倔強。
陛下的耐心,可快要告罄了。
若是自己再不能讓秦淵妥協……
這偌大的鎮南王府,頃刻間就會被陛下覆滅,連根拔起!
到時候,陛下完全可以派自己的人來接手整個南域。
她抬起眼,望向秦淵臥房的方向。
那雙桃花眼裏,是毫不掩飾的癡迷與佔有慾。
“秦淵啊秦淵……”
她輕聲呢喃,像是在跟情人低語。
“若不是我看上了你,你以為,你還能活到現在?”
“真是不知好歹。”
“娶我,就讓你這麽為難嗎?”
她的眼神,一點點變得狠戾。
今日。
她必須要讓他,從了自己!
靈溪扭著腰肢,款款走向房門。
“吱呀——”
門被推開。
屋裏隻有南燭守著,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如臨大敵!
“你又來做什麽!”
靈溪看著他那副護食的凶狠模樣,懶得再與他多費口舌。
她徑直往裏走。
南燭怒吼一聲,拔劍就朝她衝了過來!
“站住!”
就在南燭靠近她三步之內時,靈溪那纖纖素手,隨意地一揚。
一陣無色無味的白霧,閃電般撒了出去!
南燭已經多日未曾閤眼,心神俱疲。
此刻的他,反應已然慢了半拍。
根本抵擋不了!
他隻覺得眼前一花,渾身的力氣,就像被瞬間抽空了一樣!
“撲通!”
他身子一軟,軟綿綿地靠在了門檻上。
劍,從手中滑落,發出一聲清脆的刺響。
南燭目眥欲裂,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
“你……敢!”
靈溪看都沒看他一眼。
她邪魅一笑,那笑容裏,帶著勢在必得的瘋狂。
她徑直走到床榻邊,坐下。
彷彿這裏,本就是她的地方。
她撩開秦淵的衣袖,看著那道已經蔓延到手肘的黑線,眼神愈發癡迷。
下一秒。
她抬起自己的手,毫不猶豫地,將白嫩的指尖送入口中,用力一咬!
一滴殷紅的血珠,瞬間沁出。
她將那滴血,緩緩喂到了秦淵幹裂的嘴邊。
癱在地上的南燭,看到這一幕,肝膽俱裂!
“你這個妖女!”
“你在做什麽!”
“不要靠近王爺——!”
看著那滴血珠融入秦淵幹裂的唇瓣,靈溪的眼神愈發癡迷。
她像是在欣賞一件絕世珍寶,指尖輕輕撫過他高挺的鼻梁,劃過他蒼白的臉頰。
“真好看……”
她喃喃自語,隨即側過那張美豔的臉,眸光冰冷地瞥向地上還在掙紮咒罵的南燭。
“你最好給我閉嘴。”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陰狠。
“別不知好歹。”
靈溪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秦淵臉上,語氣又變得癡纏起來。
“我的血,可是從小用天下最珍貴的奇珍異草嬌養著的。”
“雖然現在,我還不想徹底解了他的蠱毒……”
她嬌笑一聲,笑容裏滿是算計。
“可我的血,也能讓他好受些,少受點罪。”
“畢竟,我可捨不得他太痛苦。”
“最重要的,是要讓他清醒著,與我完成大婚之禮才行啊。”
南燭氣得雙目赤紅,幾乎要咬碎一口鋼牙。
“你……你恬不知恥!”
“妖女!”
“恬不知恥?”
靈溪眸色陡然一冷,方纔的柔情蜜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南燭麵前!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南燭的臉上!
南燭的臉被打得偏向一旁,嘴角瞬間裂開,滲出血絲。
靈溪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狠厲如刀。
“若不是看在他還需要你的份上,你墳頭的草,現在都已經三尺高了!”
“你應該跪下來慶幸,我是真的心悅於他。”
“不然,你們這些卑賤的螻蟻,怎麽配活著,還敢對著我狂吠叫罵?”
南燭嘴角掛著血,卻笑了。
那笑,是淬了毒的恨。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便、是、死!也、絕、不、會、叫、你、得、逞!”
“是嗎?”
靈溪突然咯咯地輕笑起來,笑聲尖銳又瘋狂。
“那我,今日便叫你親眼看看,我是如何得逞的!”
說罷,她轉身,款款走向那張雕花大床。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身上的桃色外裳就滑落一件。
等她走到床邊,身上已隻剩一件薄如蟬翼的貼身羅衣,勾勒出惹火的曲線。
南燭被她這離經叛道的舉動,徹底嚇懵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妖女,像一條美女蛇,爬上了床榻。
她欺身而上,跨坐在了秦淵的身上!
隨手一揚——
素色的幔帳,緩緩落下。
遮擋住了一床的旖旎,也隔絕了南燭最後的希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