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那昏死過去的老鰥夫跟前，抬起腳，對著他那腰眼，毫不留情地就是一腳！
“呃啊！”
老鰥夫像隻被燙了的蝦米，猛地弓起身子，從昏迷中被活活痛醒！
劇痛，從斷裂的手臂傳來，像是無數根鋼針在骨頭縫裏攪動。
嘴巴，被那股子陳年老酸菜般的味道塞得滿滿當當，連呼吸都帶著令人作嘔的酸臭。
他疼得渾身抽搐，冷汗涔涔，一雙眼睛因為充血和憤怒，變得猩紅可怖。
他一邊想破口大罵，可是一邊又想求饒，可嘴裏被堵得嚴嚴實實，隻能發出含混不清的悲鳴。
“嗚……嗚嗚……嗚！”
老鰥夫瞪著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好整以暇坐在太師椅上的宋薇，喉嚨裏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宋薇秀眉微蹙，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桑落，把那髒東西處理了。”
“是。”
桑落應了一聲，上前一把捏住老鰥夫的下巴，像拔蘿卜似的，“啵”一聲，將那隻鞋從他嘴裏拽了出來。
牽出一條讓人惡心的口水線和那完全被浸濕的鞋頭；
下一秒，他走到窗前，半開窗戶手腕一甩。
那隻散發著靈魂惡臭的破布鞋，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啪”的一聲，從半開的窗戶飛了出去，精準地落在了外麵的街上。
“哎喲！我的鞋！”
人群外，那一直沒捨得走的小乞丐，眼見著自己的寶貝疙瘩又回來了，眼睛一亮！
他哪裏還顧得上看熱鬧，拖著一隻光腳丫子，一瘸一拐地就衝了過去，寶貝似的將鞋撿了回來。
也不嫌棄那上麵沾染了別人的口水，拍了拍灰，直接就套回了自己腳上。
嗯，還是熟悉的味道。
小乞丐心滿意足地攥了攥懷裏的碎銀子，美滋滋地想，今天可真是個好日子！
鋪子裏，老鰥夫終於能呼吸到新鮮空氣，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貪婪得像一條瀕死的魚。
宋薇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地再次響起。
“桑落，去，把他胳膊接上。”
桑落一愣，有些不解。
宋薇淡淡道：“方纔隻是讓他脫臼了而已。”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老鰥夫那張因劇痛而扭曲的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
“總得讓他吃點苦頭，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資格在我的地盤上撒野。”
桑落明白了。
他走過去，一把抓住老鰥夫那條軟綿綿耷拉著的手臂。
不等老鰥夫反應過來。
桑落手腕發力，猛地一端一送！
“哢嚓——！！！”
又是一聲清脆得讓人頭皮發麻的骨骼複位聲！
“嗷——！！！”
比方纔更淒厲百倍的慘叫，衝破了易箋居的門板，直衝雲霄！
門外偷聽的眾人，被這聲慘叫嚇得齊齊打了個哆嗦，魂都快飛了！
“天爺啊！又……又來了一下！”
“這……這是把另一條胳膊也給折了？”
“完了完了，這回怕是真的要出人命了！”
“這宋娘子，看著文文靜靜的，下手也太狠了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裏滿是驚恐，看向易箋居的眼神，像是看著什麽龍潭虎穴。
鋪子內，老鰥夫已經徹底沒了方纔的囂張氣焰。
他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般，渾身被冷汗浸透，癱著兩隻手臂縮在地上，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隻剩下微弱的呻吟。
宋薇緩緩起身，走到他麵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可以隨時碾死的螻蟻。
氣場強大得令人窒息。
“寫一封放妻書。”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刀，紮進了老鰥夫的心裏。
“留你一命。”
老鰥夫渾身一顫，他當然知道，眼前這個女人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可……放妻書？
他怨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一旁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沈香玉。
都是這個賤人！
他咬牙切齒，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我們……我們是明媒正娶的夫妻！就算是天子，也……也管不了百姓的家務事！”
這是他最後的依仗了。
“嗬。”
宋薇聞言，發出一聲極輕的淡笑。
“天子？”
她微微搖頭，眼神裏帶著一絲憐憫。
“天子可不會跟你這麽多廢話。”
“你連多說一句的機會，都不會有。”
那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在天子麵前，他連開口辯解的資格都沒有，就會被直接拖出去處理掉！
老鰥夫的心，猛地一沉！
或許是宋薇的目光太過冰冷，他竟感覺牙關都在不受控製地打架，上下牙齒“咯咯”作響。
可是……那可是他花了真金白銀娶回來的媳婦啊，若是放走了，他哪裏還有銀子再娶一個這麽年輕漂亮的媳婦。
賣她那個賠錢貨女兒的銀子，早就被他花光了！
要是真寫了放妻書，他這個年紀，上哪再去找個婆娘？
他家的香火……他家的香火可怎麽辦？
不行！絕對不行！
老鰥夫的眼珠子開始滴溜溜地亂轉，臉上滿是算計和不甘。
宋薇看著他那副德性，嘴角的嘲諷意味更濃了。
她緩緩俯下身，湊到他的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道：
“你這輩子，本該有妻有女，是你自己，不珍惜。”
老鰥夫瞳孔驟然一縮！
隻聽宋薇繼續用那冰冷的聲音，一字一句地敲擊著他的靈魂。
“人啊，貪心可不是個好習慣。”
“沒有人，能夠一直貪下去。”
“你錯過了……改變你人生的唯一機緣。”
“放妻書，寫了就放你走！”
宋薇起身，回到了椅子前坐下，眼眸微微斂起，桑落十分迅速的在櫃台裏拿出紙筆，洋洋灑灑的寫了一封放妻書；
蹲在老鰥夫麵前，從頭到尾的唸了一遍，攤在他的麵前，“我知你應該不識字，所以你隻需要按個手印就行了；”
老鰥夫一看這件事似乎沒有了轉圜的餘地，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爬到了沈香玉的麵前，哭著求饒，“一日夫妻百日恩，香玉，你當真這麽狠心？”
沈香玉望著他那張讓人惡心的臉，咬著牙狠狠抽了他一耳光，這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她竟然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