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沈香玉最後一絲希望的火苗被掐滅,整個人如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那老鰥夫心頭的惡氣,總算是順了!
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臉上是報複的快意。
這個賤女人,竟敢讓他當眾出醜!
他今天非要好好教訓教訓她,讓她知道誰纔是她的天!
“你個不知好歹的臭娘們!”
老鰥夫眼中凶光畢露,揚起那隻粗糙,仿若蒲扇般的手朝著沈香玉慘白的臉,狠狠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然而——
那隻裹挾著惡風的髒手,在距離沈香玉臉頰不到半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鐵鉗,死死地焊在了半空中!
“嗯?”
老鰥夫一愣,使勁想往下落,手腕卻紋絲不動。
一股鑽心的劇痛從腕骨處傳來,像是要被生生捏碎!
“誰?誰他孃的敢管老子的閑事!”
他疼得齜牙咧嘴,猛地一回頭。
身後,不知何時,俏生生立著一個青衣婦人。
那婦人身形清瘦,麵容沉靜,一雙古井無波的眸子,正淡淡地看著他。
抓住他手腕的,正是那隻看起來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的素手。
可就是這隻手,讓他使出了吃奶的勁兒,也無法撼動分毫!
“啊……疼疼疼!放手!你個臭娘們快給老子放手!”
劇痛之下,老鰥夫的嘴裏開始不幹不淨地叫罵起來。
宋薇的眼神,冷了下去。
她手腕輕輕一錯。
隻聽“哢”的一聲輕響!
老鰥夫的手臂被她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反剪到了背後!
“嗷——!!”
劇痛讓老鰥夫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嚎叫,雙腿一軟,整個人“噗通”一聲,臉朝下跪趴在了地上。
即便如此,他嘴裏的汙言穢語,卻像開了閘的洪水,止不住地往外噴!
“賤人!你敢動我!我X你老母!等老子起來非要弄死你這個小騷……”
“閉嘴!”
桑落聽到他竟敢用如此肮髒的字眼辱罵宋娘子,一雙眼瞬間充血,渾身的殺氣再也壓製不住!
他猛地轉頭,視線在人群中一掃。
目光,精準地鎖定在了一個正縮著脖子看熱鬧的小乞丐身上。
更準確的說,是鎖定了小乞丐腳上那雙……隔著三丈遠,都能聞到一股衝天酸臭味的破布鞋。
桑落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他二話不說,從懷裏摸出一塊碎銀子,扔到了小乞丐懷裏。
“你的鞋,歸我了。”
那小乞丐看著懷裏那塊白花花的銀子,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這……這都夠他吃大半年的飽飯了!
他想都沒想,一把將銀子死死攥在手裏,生怕對方反悔似的,三下五除二就把腳上那雙寶貝疙瘩給脫了下來。
“爺!給您!”
小乞丐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那鞋子一湊近,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了汗臭、泥臭和各種不明物體發酵後的味道,直衝天靈蓋!
桑落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強忍著惡心,隻用兩根手指,像夾著什麽劇毒之物一般,捏住了那隻鞋的鞋幫。
然後,他轉身,一步步走向那個還在地上“嗷嗷”叫罵的老鰥夫。
“讓你嘴巴不幹淨!”
桑落眼神冰冷,一手捏住老鰥夫的下巴,迫使他張開那口叫罵不休的臭嘴。
下一秒。
他將那隻散發著靈魂惡臭的破布鞋,毫不留情地,一把捅了進去!
那力道之大,幾乎要將鞋尖直接懟進嗓子眼!
“唔……嘔……呃……”
老鰥夫的叫罵聲戛然而止,被一聲聲幹嘔所取代。
他雙眼翻白,被那股陳年老酸菜般的味道熏得涕淚橫流,幾欲昏厥。
周圍的圍觀群眾,也是一臉的嫌惡,紛紛捏著鼻子往後退,彷彿那股味道已經突破了物理的界限,鑽進了他們的鼻腔。
宋薇看著桑落這簡單粗暴的手段,有些嫌棄地把脖子往後靠了靠。
她淡淡地掃了一眼桑落。
“行伍之人,做事就是粗魯。”
話音剛落。
她捏著老鰥夫手腕的那隻手,猛地向上一提,再狠狠一折!
“哢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徹了整個街口!
那聲音是如此清晰,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禁不住打了個哆嗦,感同身受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天爺啊!
這個女人!
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女人,竟然當街……把人的骨頭給生生折斷了!
太可怕了!
這個女人,絕對不能得罪!
“嗷——!!!”
老鰥夫嘴裏咬著臭鞋,發出一聲被堵住的、撕心裂肺的慘叫,隨即腦袋一歪,疼得直接暈死了過去。
宋薇鬆開手,彷彿碰了什麽髒東西似的,掏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她緩緩起身,清冷的目光掃過周圍一張張驚駭欲絕的臉。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驚擾各位了。”
“接下來,是我們易箋居的家事要處理,各位,都散了吧。”
家事?
處理?
眾人看著地上那個嘴裏塞著鞋、胳膊以詭異角度扭曲、不知死活的老鰥夫,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這個宋娘子……不會是要殺人滅口吧?!
可轉念一想,不對啊,前不久血屍鬧鎮,還是這位宋娘子出手,才救了大家夥兒的命。
她應該……不至於草菅人命吧?
“桑落,把人拖進來,關門!”
她得身影消失在屋內,桑落像拖著一條死狗一樣,那老鰥夫的臉就在台階上層層遞進;
沈香玉努力的站起身,進了易箋居;
門剛關上的一瞬,周圍那些人哪裏還按捺的住,裏三層外三層的都趴在了易箋居的外麵,聽著裏麵的動靜;
宋薇不過是出門替人看相,算到了家裏出了事,這才及時趕了回來;
望著地上昏迷不醒的老鰥夫,和一旁站著瑟瑟發抖的沈香玉;
內心也算是把給她們倆作配的人狠狠罵了一遍;
這個時代的女子,命如草芥,即便心裏再不願,也是半點都無法由自己選擇;
唯一的孩子也...
她看著沈香玉失魂落魄的樣子和她身邊擔心到不停盤旋地靈體.....
若是這件事處理不得當,沈香玉大概是活不下去的;
唉,這功德喂,真難賺。
宋薇輕歎一聲,收回了飄遠的思緒。
功德難賺,但眼前的事,必須解決。
她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桑落身上,隻遞過去一個眼神。
桑落心領神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