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隻髒手即將觸碰到沈香玉的瞬間!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在老鰥夫的身後炸響!
明月化作一道黑影,帶著無盡的怨毒,伸出鬼爪,狠狠地抓向老鰥夫的脖子!
她要掐死他!
她要撕碎他!
然而——
她的手,卻直直地,從老鰥夫的身體裏穿了過去。
什麽都沒有碰到。
徒勞無功。
明月愣住了,她低頭看著自己虛幻的雙手,眼中是無盡的茫然和絕望。
為什麽……
為什麽她碰不到他?!
老鰥夫隻覺得後脖頸子猛地一涼,像是被什麽陰風吹過,他不耐煩地縮了縮脖子,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頓!
“你給我過來!”
“救命啊——!”
沈香玉的尖叫聲,終於衝破了喉嚨!
與此同時。
樓上,正塞著一邊的棉花,假裝自己什麽都聽不見的桑落,被這聲淒厲的慘叫驚得一個激靈!
這聲音,撕心裂肺,不像是裝的!
樓下出事了!
他猛地拔掉耳朵裏的棉花,一個箭步就衝到了樓梯口。
“怎麽了?!”
桑落人高馬大,三步並作兩步就衝下了樓。
眼前的一幕,讓他雙目瞬間赤紅!
隻見一個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餿味的老鰥夫,正伸出雞爪般幹枯的手,死死地拽著沈香玉的胳膊!
而沈香玉,早已嚇得花容失色,渾身抖如篩糠,臉上掛滿了淚痕。
看到樓上竟衝下來一個身姿挺拔、眉清目秀的年輕男子,老鰥夫先是一愣。
隨即,一股被戴了綠帽子的屈辱和怒火,直衝天靈蓋!
好啊!
原來是跟了野男人了!
沈香玉看見桑落,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絕望的淚水洶湧而出。
她哭著喊道。
“桑小哥,救我!救救我!”
這一聲“桑小哥”,徹底點燃了桑落心裏的那把火。
他胸中的正義感,瞬間爆棚!
“豈有此理!”
桑落一聲怒喝,聲如洪鍾。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在咱們易箋居對良家婦女動手動腳!”
“我看你是找死!”
老鰥夫還沒反應過來這是誰。
隻覺得後頸一緊,一股大力傳來!
他整個人,竟被桑落從背後像拎小雞一樣,輕輕鬆鬆地提了起來!
桑落手臂一較勁,直接將老鰥夫整個人橫著舉過了頭頂。
他步伐穩健,眼神冰冷,幾大步就走到了鋪子門口。
在老鰥夫殺豬般的嚎叫聲中,桑落手臂猛地一甩。
“走你!”
“哎喲——!!”
老鰥夫被狠狠地摔在了青石板路上,發出一聲慘叫。
他隻覺得這一身老骨頭,像是被大卸八塊了似的,疼得他齜牙咧嘴,半天爬不起來。
桑落像一尊門神,雙手叉腰,堵在易箋居的門口。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渾身都帶著一股凜然的殺意,居高臨下地冷眼望著地上哎喲亂叫的老鰥夫。
“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這易箋居,是什麽地方!”
“竟敢在鋪子裏行這等齷齪之事!”
“告訴你,今天算你運氣好!”
“要是我們宋娘子在,保證打得你滿地找牙!”
這邊的巨大動靜,一下就引來了無數好事者的圍觀。
左鄰右舍、過路的行人,紛紛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瞧。
“喲,易箋居又出事了?”
“真是個風水寶地,三天兩頭就有熱鬧看啊!”
不過,自從經曆了血屍那件邪乎事兒後,鎮民們對這易箋居都存了一份敬畏。
大家夥兒也就是伸長了脖子看,隻敢竊竊私語,再不敢像從前那樣指指點點、大聲議論了。
地上的老鰥夫掙紮了好幾下,才顫顫巍巍地爬了起來。
他知道硬的是碰不過了,眼珠子一轉,頓時計上心來。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著桑落的鼻子,一副悲憤欲絕的模樣,嗓門提得老高。
“你……你這個小白臉!”
“大家夥都來看看啊!都來評評理啊!”
他一屁股坐回地上,開始拍著大腿哭嚎起來。
“那個賤女人,是我花真金白銀明媒正娶買回來的媳婦!”
“她竟然跟著這個小白臉跑了!拋夫棄家,簡直恬不知恥!”
他聲淚俱下,演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我找了她整整三年啊!我一個孤苦伶仃的老頭子,風餐露宿,吃了上頓沒下頓,就是為了找回我那狠心的婆娘!”
“可你們看看!你們看看他們!”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指著鋪子裏的兩人。
“他們倒好!住著這麽好的鋪子,在這裏勾搭成奸,過著神仙日子!”
“我好不容易找上門,這個小白臉竟然還敢打我這個苦主!天理何在啊!沒天理了啊!”
這一番顛倒黑白的說辭,讓圍觀群眾的目光,立刻就在衣衫襤褸的老鰥夫、驚魂未定的沈香玉和怒不可遏的桑落三人之間,來回掃蕩。
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人群中,終於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開了。
“嘖,這哪來的老乞丐?怕不是得了癔症了吧?就他這樣,還敢說沈娘子是他媳婦?”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麽德行!都快當人家爹的年紀了,真敢說啊!”
旁邊一個大嬸也撇了撇嘴。
“你看那鋪子裏的小哥,長得多俊俏!那沈娘子又不是眼睛瞎了,放著這麽好的後生不要,會選這個髒得要死的老乞丐?”
“我看啊,碰瓷也不說個正常點的理由!這不明擺著是來訛人的嘛!”
周圍的議論聲,像是一根根無形的針,紮在老鰥夫的臉上。
他那張老臉,一陣青一陣白,難看到了極點。
他知道,再這麽演下去,不僅帶不走人,自己反而都要成這裏的笑話了!
眼中的算計一閃而過,他陰沉的目光,毒蛇一般死死鎖定在沈香玉的身上。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口黃黑的爛牙,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致命的威脅。
“你不想知道……”
“你那個賠錢貨女兒,到底在哪兒嗎?”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沈香玉的腦海裏炸開!
明月!
他知道明月的下落!
這是她離家三年來,日思夜想,輾轉反側,唯一支撐她活下去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