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燭。”
他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送客!”
南燭如夢初醒,立刻一個激靈,擋在了靈溪麵前。
“請吧!”
“趕緊走!這裏不歡迎你!”
靈溪卻看都沒看他一眼。
她慢條斯理地,像一隻優雅而危險的貓,繞過了南燭和浮白。
在他們二人陡然繃緊的,警惕萬分的目光中,徑直走到了秦淵的麵前。
兩人,相距不過一步之遙。
她吐氣如蘭,妖媚地伸出一根青蔥般的手指,輕輕按在了秦淵的肩頭。
然後,一寸一寸,緩緩下滑。
那動作,充滿了極致的挑逗與暗示!
秦淵的眼神,驟然一厲!
他閃電般出手,一把抓住了她那隻作亂的手!
力道之大,彷彿要將她的手骨捏碎。
“請自重!”
他聲音淬著冰,冷得嚇人。
靈溪卻彷彿感覺不到疼似的,臉上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樣,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
“王爺……”
“你……你把人家的手,捏疼了。”
秦淵眼底的厭惡,再也無法掩飾。
他猛地一把甩開她的手,像是甩開什麽髒東西!
“再說這種話……”
他盯著她,一字一頓,殺氣畢露。
“即便你是陛下派來的人,本王,也會殺了你!”
“哎呀。”
靈溪揉著自己發紅的手腕,非但不怕,反而笑得花枝亂顫。
“王爺好凶啊,人家好害怕呢。”
她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幽怨起來。
“王爺,你忘了?”
“上次咱們見麵的時候,你可是輕薄了我。”
“怎麽,吃幹抹淨,就不打算對我負責了嗎?”
“你!”
秦淵的忍耐,終於到達了極限!
他胸口劇烈起伏,懶得再跟這個瘋女人多說一個字,猛地一甩袖,轉身欲走!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真的會忍不住,當場扭斷她的脖子!
可他剛一轉身。
靈溪那帶著笑意的,不緊不慢的聲音,就在他身後,悠悠響起。
那聲音,像一道來自九幽地府的催命符,清晰地傳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
“王爺,別急著走啊。”
“畢竟……”
她頓了頓,嘴角的弧度越擴越大,眼中滿是得意的光。
“陛下他,已經為我們賜婚了,我可是帶著聖旨來的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秦淵離去的腳步,猛地僵在了原地!
此話一出,滿堂震驚!
秦淵緩緩轉過身。
那動作,極其緩慢,彷彿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冰凍般的脆響。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帶著蝕骨的寒意,死死地鎖在了靈溪那張得意洋洋的臉上。
“你,說什麽?”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川的縫隙裏,艱難地擠壓出來,帶著能將人都凍結的寒氣。
前廳的空氣,瞬間凝固。
靈溪卻彷彿感受不到那股滔天的殺意。
她甚至還往前走了一步,那張美豔的臉上,笑意更濃。
“我說,陛下見我如此心悅王爺,不忍見我相思成疾。”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一種虛偽的甜蜜。
“又念及王爺為國鎮守南域,勞苦功高,至今卻仍未成親。”
“所以啊,陛下這是在成全靈溪的愛慕之情呢。”
她晃了晃手中的一卷明黃錦帛,那上麵,赫然是天子玉璽的印記!
“陛下讓靈溪,帶著聖旨到南域,與王爺,奉旨成親!”
“你胡說!”
浮白再也忍不住了,發出一聲怒不可遏的暴喝!
“靈溪!你鬧夠了沒有!”
他高大的身軀擋在秦淵身前,雙目赤紅地瞪著她。
“你害得王爺日日備受蠱毒侵蝕之苦,你怎麽有臉說出這種話?!”
“王爺輕薄你?你還要不要臉!”
“哎呀,師兄。”
靈溪聞言,非但不怒,反而露出一副嬌羞的模樣,抬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心口。
“你可不知道,王爺上次那一掌,可是結結實實地打在了我這裏。”
她衝著浮白眨了眨眼,語氣無辜又委屈。
“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女兒家,這心口都被王爺摸了,除了嫁給他,我還能怎麽辦呢?”
“你!”
這番無恥至極的言論,氣得浮白和南燭差點當場吐血!
“你放屁!”
南燭氣得跳腳。
“明明是你突然出手暗算王爺,王爺才會在下意識中回擊你!”
“哦?”
靈溪翹著一張嬌豔的臉,慢悠悠地反問。
“那又如何?”
“回擊,就可以亂摸了嗎?”
這一下,徹底把南燭噎得說不出話來。
跟這個妖女,根本就沒道理可講!
“想讓我娶你。”
一直沉默的秦淵,終於再次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除非我死!”
話音落,他再也不看那個瘋女人一眼,擰著眉頭,轉身便走!
那背影,決絕得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靈溪站在原地,望著他那挺拔俊逸的背影,眼中的勢在必得,幾乎要溢位來。
這個男人。
自從上次交手,他身上那股凜冽又強大的氣息,就讓她念念不忘。
所以,她回京之後,便直接求到了陛下麵前。
而皇上,一想到這或許是挾製鎮南王府,這個心腹大患的最好方法,當即便欣然應允。
一道賜婚聖旨,就這麽下來了。
還特意囑咐,讓靈溪直接在南域,與鎮南王完婚!
靈溪嘴角的笑意,越發妖媚。
秦淵。
你逃不掉的。
畢竟,你身上的噬心蠱,普天之下,隻有我一個人能解!
夜,更深了。
王府的書房裏,燈火通明。
“呃……”
一聲壓抑至極的悶哼,從秦淵的齒縫間溢位。
他單手撐在桌案上,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滑落,瞬間浸濕了鬢角。
“主子!”
南燭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卻又束手無策!
隻見秦淵挽起的衣袖下,那條觸目驚心的黑線,不知何時,又向上蔓延了一寸!
那黑線,像一條有生命的毒蛇,正貪婪地,朝著他心髒的位置,一點點攀爬!
許久不曾發作的噬心蠱,毫無征兆地,發作了!
浮白一整夜都守在秦淵的身邊,眼看著那條黑線越爬越高,他的臉色,也越來越沉。
“主子,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南燭急道,“那妖女就在府裏,要不……要不屬下去把她抓來!”
“沒用的。”
浮白沉聲打斷了他,目光凝重地看著秦淵。
“主子,為今之計……不如,我們先哄騙靈溪,假意應下婚事。”
他咬了咬牙,說出了自己最不想說的話。
“讓她先為您祛除蠱毒,之後……我們再翻臉也不遲!”
“不……”
鑽心蝕骨的劇痛,幾乎要將秦淵的理智吞噬。
他渾身的青筋,都因為這極致的隱忍而根根暴起,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般。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死死地咬著牙。
“本王……絕不……妥協!”
那幾個字,彷彿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